第二天一早，陈铁柱和李慧还是跟着陈浩出了门。
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他们没吃上东西，饿到最后，就连陈天明哭都没力气了。
他们知道陈浩这次是来真的，不出去杀丧尸，真就一口吃的都没有。
天亮后，基地大门前已经站了不少人。
陈浩走在前面，李慧手里拿着一把柴刀，陈铁柱扛着一柄三齿耙，跟在后面。
陈浩压低声音跟他们交代：“一会儿先别急着出去，等前头的人冲出去，把丧尸群冲散了，我们再往边上靠，找角落里的二级丧尸。我用异能控住它，二级丧尸速度会慢下来。爸，你拿耙子挡在我们和丧尸中间，时刻注意距离，别让它扑到跟前。李慧，你用柴刀砍它的头。”
李慧一听，脸色就白了，走路都慢了半拍：“我……我不敢。”
陈浩回头瞪她一眼：“你不敢？你不敢就等着被丧尸咬，变丧尸。想想天明，他才两岁，你想让他连妈都没有？”
李慧不说话了，手里的柴刀拿的紧又紧。
陈铁柱也没吭声，他其实也怕，腿肚子都在抖。
但他信他儿子，再怎么说，陈浩不会眼睁睁让丧尸咬到自己亲爹吧。
他们运气算不错。第一天出去，三个人配合得磕磕绊绊，但好在人群把丧尸冲散了，他们找了一只靠边上的。
陈浩的异能压上去，那丧尸果然慢了，李慧开始还举着柴刀不敢动。
陈浩又放了一次火系异能差不多了，李慧后来闭着眼睛一顿乱砍，最后那刀卡在丧尸脖子上拔不出来，是陈浩又补了一下，才把二级晶核挖出来。
晶核挖出来的时候，还带着温度，黑乎乎地躺在陈浩手心里。
李慧站在旁边，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头发丝粘在脸上。
陈铁柱也喘，耙子杵在地上，两条胳膊一个劲儿抖。
但他们拿到了，一颗完整的二级晶核。
以前陈浩跟别人组队，晶核都是要分的。有时候就一颗，分不了，还得等几天，或者用物资折算。
为了一颗晶核，没少跟人扯皮。现在好了，这颗晶核完完全全属于他们家。
陈浩难得露出点笑模样，把晶核掂了掂：“看吧，也不是那么难。明天继续。”
李慧抹了把脸，竟也跟着点了点头。陈铁柱呼着白气说：“行，明天还来。”
他们忽然觉得，丧尸好像也没那么难杀了。
而三轮车里，洛星正带着两个女儿认字。
车厢里暖气开得足，窗户上蒙了一层雾。
洛知瑶趴在后座写字，一笔一画的慢慢写。
洛星和洛知初坐在副驾驶座。
洛知初现在两岁半了，说话利索了不少。
洛星想起在地窖的时候，连“妈妈”都不敢教她叫，生怕她学会了，一时高兴大声喊出来，把丧尸招来。
后来是她自己偷偷学会的，好在没大声叫。
这半年，她和洛知瑶慢慢教她认东西、辨颜色、学说话，小家伙学得还不错，偶尔还能跟着她姐哼两句儿歌，但奶声奶气的，听着就让人心里发软。
洛知瑶写字的时候，洛星就在旁边拿绘本教洛知初认物品：“苹果，红色的苹果。”
洛知初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跟：“苹……萍……。”
洛星笑：“是苹果。”
洛知初看着她，努力地张大嘴巴：“苹……果。”
“对，苹果。”
洛知初高兴起来：“苹果，苹果，姐姐苹果。”
洛知瑶头也没抬，笔没停：“对，你说的对，苹果。”
洛星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的雪还在飘，排队的人还站在原地。
今天的食物已经换完了，可那些人没走。大多是老人、半大孩子，还有一些裹着厚衣服的女人。
有人把自己塞进被子里，被子外头套着塑料袋或防水布，远看像一截截竖着的破麻袋。
有人坐在地上不动，有人原地跺脚，搓手，想尽各种办法让自己暖和一点。
队伍依旧很长。基地每天兑换完只留下每样食物四百的库存，排队的人多有时候要第三天才排到。基地派了人守着，没人插队，没人敢闹事。
洛星没觉得心疼。这些代人排队的，正因为有这份活干，才多了条活路。他们没有晶核了，想找口吃的这真的很难很难
洛知瑶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也凑到车窗边，往外望了望。
过了会儿，她突然问：“妈妈，要是没有这个三轮车，我们是不是就死了？”
洛星转过头，看着洛知瑶的小脸：“别乱说，妈妈不会让你们有危险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知道，知瑶说得没错。没有这辆三轮车，她们母女三个，也许早就死在那个地窖里了。
洛星伸手把洛知瑶拢进怀里，抱了抱：“没事，我们这不是有了吗？有了无敌的三轮车了。再过段时间，又可以升级了，我们会越过越好的。”
洛知瑶嗯了一声，乖顺地靠在她肩头。
过了片刻，从她怀里挣出来，仰起脸：“妈妈，你看我写的字怎么样？”
洛星低头看本子。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刚开始学的时候已经端正多了。她点点头：“写得比上次好多了，加油。”
洛知瑶被夸了，眼睛亮晶晶的，又把本子拿给洛知初看：“小初，你看看，这是姐姐写的。”
洛知初伸着脖子瞅了半天，认真地夸：“姐姐写得真好看。”
过了一会儿，高敏敏来了。
现在她再来三轮车这边，已经避不开人了。
以前还能挑个没人的空档，悄悄过来，现在这里日夜都排着长队。
高敏敏跟洛星说了自己的担忧。洛星听了，只说：“没关系，只要你自己不害怕，不用怕影响到我。”
高敏敏确实是怕的，怕给洛星添麻烦。有些人看到她去拿食物，眼睛都发直。
要不是基地规定不许斗殴，说不定早有人堵她了。
洛星说：“没事，我不怕他们道德绑架。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高敏敏点头：“我不怕，基地内不给斗殴。我住的那里，晚上都有人巡逻。我不出基地，没事的。”
高敏敏把洛星给她装的东西塞进衣服里，裹得紧紧的，生怕被外面的人看见。她朝洛星摆摆手，说：“我走了。”
洛星说：“路上小心。”
高敏敏“嗯”了一声，快步跑走了。
排队的人好几个扭头看她，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再看不见，才又转回身，继续在风雪里缩着。
洛星把车窗关上，哈了口气在玻璃上，用手指画了一个笑脸。洛知初看见了，也把脸凑过来，想学着画，结果鼻尖在玻璃上戳出个小圆点。
洛知瑶在旁边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