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那个风系四级丧尸已经不在原地了，它站到了更靠近基地大门的地方，背影比刚才更高大了几分，肩背的轮廓在风雪里看着压人。
它身后不远处，另外四个四级丧尸退开了老远，有的靠在坍塌了一半的雪墙边上，有的在雪地里来回踱步，隔着一段距离，像是在等着什么。
洛星把窗帘放下了。她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个风系丧尸吃完异能结晶升到五级之后，这片区域就归它管了，其他几个四级不会再过来，也不跟它争。
而这个五级丧尸就堵在基地大门外面，不走也不动，像一尊破败又危险的雕像，它就等在那里，看着基地大门的方向。
萧雪她们说的对，五级风系丧尸，谁见了不怵。
洛星正想着，系统面板上弹出来一条消息。她点开看，是3号车发过来的，魏苍山那边传来的话。
消息很短，大意是说基地决定用火箭筒和手榴弹集中火力攻击那个五级丧尸，预计一个小时之后行动。
不把它解决掉，基地大门一天开不了，食物兑不回来，人饿肚子就要生乱。
洛星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手指头在面板上顿了一下。
火箭筒和手雷？末世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东西，现在真要用上了。
她想了想，和程飞和萧寒说了一声“基地要用手雷，我要往远处开一些，你们也别靠太近。”
发完她把车子发动了，顺着基地大门前那条路慢慢往远处开。这条以前是专为这个学校修的。
车轮碾过积雪，车辙印留在身后很快又被风雪填平。
她从后视镜里看见程飞他们的车也动了，萧寒那辆跟在最后，三辆车一前一后地在雪地里挪了一段距离，停在一个更远但还能看见基地大门的位置。
洛星把车熄了火，车窗外只有风声。
远处基地围墙的轮廓被风雪裹着，灰白色的，看不清楚细节，只能看见大门那两个巨大门扇的影子紧紧闭着，门缝被雪填了一道白线。
那个五级丧尸还站在门前那片空地上，没动。
洛星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头搭在方向盘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远方。
保护罩能挡得住子弹和异能，可爆炸声音挡不住。
一个小时后，洛星注意到基地观察岗上的人比刚才多了不少。
远远看过去，几个黑点在高处的哨位上晃动，时不时凑到一起，又散开。
风很大，把那些人的衣角吹得乱翻，洛星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看不清楚。可以猜想到，是准备用手雷了。
十分钟后，她看见上面的人在往下丢东西。小小的，黑乎乎的一团，从围墙上划出一道弧线，翻滚着往下掉。
是颗手雷。
那东西在白色的天空里转着圈，眼看就要砸到那丧尸跟前。
那丧尸个头大得离谱，站在雪地里像堵移动的矮墙，浑身的皮肉坑坑洼洼，左臂比一般人的腰还粗。
它反应还极快，粗壮的大手猛地往上一挥，把手雷硬生生给拍飞了。
手雷斜着飞出去十几米才炸开。
轰隆一声巨响，雪地上像被人生生剜开一个口子，积雪和冻土被掀起来老高。
昨夜那场厮杀留下的尸体残骸正好在那片区域内，炸得血肉四溅，碎骨和污血混着雪沫从天上往下掉，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像下了一场又脏又腥的雹子。
硝烟顺着风散开，洛星看见那只五级丧尸只是被冲击波震得晃了晃身子，脚下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站稳了。
它浑身上下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只冒了几缕淡淡的烟，像是刚被人用火燎了一下。
这玩意儿仰头吼了一嗓子，声音又粗又闷，震得洛星脚下的地面好像都跟着颤了颤。
它彻底怒了，迈开大步就朝基地大门猛冲过去，每一步踏在雪地上都陷下去半尺深，溅起的雪块飞到半空又落下来。
围墙上的人脸都白了。洛星隔着这么远都能看见有人往后退了两步，还有人举着枪却迟迟没开。
也就那么两三秒的工夫，第二颗手雷被丢了出去。
这一回扔得又急又飘，手雷在风里歪歪扭扭地飞，最后正好落在那丧尸脚边。
丧尸低头看了一眼，刚想抬脚去踢，已经晚了。
爆炸声几乎和火光同时炸开。那一下比刚才响得太多，整片雪地都被震得弹起一层白雾。
火光从它脚下猛地窜起来，直接把它整个下半身吞了进去。
它那两条粗壮的腿在火光里变形、撕裂，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拧断了一样。
等硝烟稍散，那丧尸已经跪在雪地里了，膝盖以下血肉模糊，大片大片的墨绿色液体从断裂处涌出来，把周围的积雪全染成了暗绿色。
那些烂乎乎的皮肉还在动，一缩一缩地蠕动着，像是在努力把断掉的地方接回去。
它嘶吼着，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般震耳，但里头的暴戾劲儿一点没减，两只大手撑着地面，拼命想站起来。
但它终究没能站起来。
围墙上的人没敢给它喘气的机会，第三颗手雷紧跟着丢了下来。这一颗扔得比前两次都准，直直地朝着那丧尸的胸口落下去。
轰隆一声闷响。
爆炸的亮光把整片雪地都照得发白。
那丧尸的上半身几乎是被从里往外炸开的，四肢和躯干四分五裂，碎块飞得到处都是，有几片肉砸在基地的铁门上，发出“啪嗒”几声，然后慢慢滑下去，留了道深绿色的印子。
风雪卷着硝烟慢慢散开，一切归于平静。
那丧尸原先跪着的地方只剩一滩烂糊糊的残渣，碎肉和碎骨混在一起，看不出形状了。
而一个橙色的葡萄大小，但是出奇地亮，躺在雪里像颗被谁遗落的橙色玻璃珠。那应该就是五级晶核了。
围墙上的人似乎都松了口气。有两个哨兵直接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垛子，枪横在腿上，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
有人摘了帽子抹脸，不知道擦的是汗还是雪水。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新的麻烦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