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感觉到女儿往她身上靠了靠，伸手摸了摸知瑶的后脑勺。
过了一会儿，洛星问：“这个基地人不少吧？异能者有多少？”
萧雪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小腿肚子，一边揉一边说：“基地里头住了四万多人，不过异能者……不到五百。”
她叹了口气，“基地以前是个学校，初中高中一起的，封闭式的那种，围墙高，地方大。末世刚开始那阵子乱了大半年，多躲在宿舍。后来里面有异能的人就组织人把丧尸被清出去了，然后活下来的人就聚在里面，慢慢成了一个避难的地方。”
“后来官方的人来了，看中了这个围墙，接手管了。以前住在里头的人还能继续住，但是他们想要吃的就得干活，挣贡献点换。种地的、搞科研的、修电器的、会修水泵的，这些人都好进。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想进来就难了，得交好多东西，晶核啊物资啊，少了还不行。”
萧寒在旁边点了点头，补充道：“异能者其实也没那么风光，刚出来找物资的一趟一趟走，能完完整整回来的少。有时候一批人出去，回来少一半都是常事。基地里面任务多，能接的人少，有些活儿普通人凑一队也出去干，但回来得更少。”
萧雪揉了揉膝盖，声音低了一点：“以前卡得挺严的，后来死的人多了，能干活的人越来越不够，现在规矩才松了一些。可就算松了，像今天晚上的情况，是不会有人给我们开门的。
话说到这儿，五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点点丧尸身上那种说不清的腐朽味儿。
洛星基本一夜没怎么合眼，躺下帐篷里，看着两个女儿，耳朵却始终竖着。
她不是不相信“无敌”，是习惯性使然，有其他人在她实在睡不着。
萧雪他们五个人靠着三轮车的另一边坐着，偶尔低声说两句话，声音压得特别轻。但夜深人静的，洛星还是能听见几个零碎的字眼。
什么“明天……基地……丧尸……”之类的。
洛星闭着眼，在想这些人说的那些事儿，想基地里头的规矩，想外头那些晚上游荡的丧尸，想三级丧尸追着五个人跑的场景。
洛知瑶和洛知初倒是睡得踏实，呼吸声细细长长的，偶尔翻个身，洛知初的小脚丫子蹬一下帐篷，洛星摸摸她小脸蛋温温软软的，她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天亮之前，她听见外头萧雪打了个哈欠，然后苏云禾低声问了一句几点了，江野说了句不知道，差不多天亮了。
大概六点多的时候，远处基地大门开了。
萧雪他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隔着帐篷道了谢。萧雪嗓子还有点哑，说“洛星姐麻烦你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萧寒也说：“救命之恩。我们就不说谢谢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基地找我们。”
洛星嗯了一声，帐篷都没拉开。
等五个人走远了，洛星坐起来揉了揉后脖颈，脖子僵了一晚上，这会有点累。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可她不打算再睡了。外头天已经亮了。
空气里那股子腐朽味儿淡了一些，丧尸都开始躲起来了，远处能看见基地门口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进出。
有些还可以遇到一两个落单的丧尸。他们毫不犹豫的用异能开始攻击。
洛星把车窗打开一点，早晨的风吹进来，吹得人精神了一些。
她兑换了两个肉包子，自己啃了一个，给小白留一个。豆浆倒了一杯放在旁边晾着，小白闻到味儿蹭过来，拿脑袋顶她手肘，猫叼着走了，蹲在角落里慢慢嚼。
天彻底亮透之后，基地门口出来的人就多起来了。洛星把昨天那块纸皮牌子又挂出去，靠在车门边等着。
没一会儿就有人过来了，一看就是昨儿下午买过的，熟门熟路地掏出晶核递过来：“还跟昨天一样，十个肉包十个油条。”
洛星接过来给他换，出物口哗啦一下出来一大袋，那人接过去抱在怀里，转身就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不止。后头排队的人赶紧往前凑，生怕轮不到自己。
确实也快。每天刷新的额度就那些，馒头两百个，水一百瓶，肉包菜包油条豆浆各一百份，听着不少，可来买的人越来越多，一人十个八个的，没多大一会儿库存就蹭蹭往下掉。
洛星忙得脚不沾地，刚把这个人的食物递出去，洛知瑶就已经把另外一个人迷你三轮车吊坠塞她手里了，嘴里还念叨着“他五个包子三个油条两瓶水”。
前后也就一个来小时的功夫，东西全卖完了。
剩下的人没买着，一个个站在那儿不肯走，有人还往前挤了挤。但是落单收起牌子说：“没了，明天再来吧。”
她关了车门，他们连三轮车都靠不近。一米外七嘴八舌的问。
“明天还有吧？”
“几点开始卖啊？”
“能不能多备点儿货？”
洛星打开车窗：“明天早点来，数量就这些”我也没办法。说完又把车窗关上了。
外头的人三三两两地散了，但也有几个还站在不远处磨蹭，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还想再捡个漏。
而基地里头的高层也已经知道了有关三轮车的消息。
早上守卫换班的时候就把夜里的事儿报上去了，三轮车周围丧尸绕行、五个人躲在车边安然过夜，这些事儿一句没落下。
基地总指挥魏苍山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现在就站在观察岗在看三轮车的卖包子的情况。果然和守卫说的一样。
他们今天早上也派了个人出去，没多久就拎着一个袋子回来了。
魏苍山和几个基地领导：贺远、宋忠明、周墨，袋子打开放在观察岗的一个小桌子上，里头肉包子还冒着点热气，油条金黄酥脆，豆浆装在透明的瓶子里，还是封口的。
几个人伸手拿东西的时候都没急着说话。魏苍山拿起一个肉包子掰开，肉馅露出来，油汪汪的，面皮发得又软又暄，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又咬了一口。
贺远四十来岁的人，长得壮实，肤色黝黑，板寸头，下颌线方方正正的，平时嘴角就绷着，这会儿吃包子的时候嘴角倒是松了一点。
他把整个包子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拿手背抹了一下嘴，终于开口了：“魏指挥，这个三轮车，咱们怎么处理？”
宋忠明心思细，吃包子都吃得慢条斯理的，一口一口掰着往嘴里送，嚼完了才说：“连丧尸都碰不着它，三轮车周围人也近不了身，恐怕不简单。”
魏苍山把包子剩下的最后一口吃完，又拧开一瓶豆浆喝了大半瓶，喝完了才放下瓶子，擦了擦嘴角。
末世前最简单的早餐，他已经很久没喝到过了，豆浆滑进喉咙里，带着一点微甜，他喉结动了动，放下瓶子。
“先观察。”他说话的时候肩背挺着，鬓角和额头上的头发半白了，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挺明显的，但声音稳稳当当的。
“她就在基地门口卖东西，暂时没看出有什么恶意。现在咱们粮食也不宽裕，她卖这些吃的，能让基地的人少饿两天肚子，也算好事。”
宋忠明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拿手指头捻掉嘴角的碎屑，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可我就是担心，她收那么多晶核，万一有什么大动作，将来对基地不利。”
魏苍山看了他一眼，又拿起一瓶豆浆拧开盖子，没立刻喝，拿在手里转了一圈：“底细还没摸清楚，咱们现在拿她也没办法。先看看再说吧。”
旁边周墨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伸手拿了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响，他嚼着嚼着点了点头，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这油条炸得好”，然后就不再吭声了。
几个领导各自抓了吃的，没人再提别的。肉包子的香味儿在屋里头散着，塑料袋窸窸窣窣响，偶尔有一声嚼东西的声音。
魏苍山又半瓶豆浆喝完了，放下瓶子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白沫儿，他随手拿袖子擦了，目光落在外面的三轮车上。
突然出现的三轮车，还如此的神秘，究竟有什么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