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听你一说,我也觉得这事儿不能拖。”
他身子前倾,语气笃定:“我现在就拟文件,任命你为人事科副科长。
这位置,你必须接。”
话音落下,根本没给杨磊留拒绝的空档。
杨磊心里清楚,这官职是个幌子,真金白银在食堂。
曹传福那边消息灵通,每日进补从未间断,那日子过得比神仙还逍遥。
让他去坐办公室吹空调?做梦!
“李厂,既然您这么信任我,这副科长我就应下了。”
杨磊顺水推舟:“不过,我的办公地点还是定在食堂吧。
毕竟业务熟手,方便管理。”
李厂长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是个务实的人!”
接着,他又抛出一个诱饵:“对了,之前你说的提拔副组长的事儿,从今往后,副科长以下的人事调动,你全权处理。
名单报上来,我盖章就行。”
“谢厂长栽培!”
杨磊心中暗喜。
他不稀罕虚名,但要把核心权力攥在自己手里。
比如曹传福,名义上是组长,实则早就该升迁。
李厂长前脚刚走,杨磊后脚就拉开抽屉。
铺纸,提笔,墨迹未干时,名字已经落下。
曹传福,晋升食堂副组长。
至于洪科长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小洪,则被安排进了运输科的修配组。
如今会开车的人不少,但懂维修的技术工才是稀缺资源。
红星轧钢厂体量庞大,上万职工的生活保障,全靠这套后勤体系支撑。
杨磊正写着文书,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大茂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满脸涨红。
他一眼盯住桌上的茶杯,抓起就往嘴里灌。
咕噜噜几声,呛得他五官扭曲。
“咳咳咳!呸!什么味儿?”
许大茂吐出一截烟屁股,眼泪鼻涕一起流。
那是李厂长刚才弹烟灰用的杯子,里面残留着焦油味。
杨磊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的搪瓷缸,抿了一口。
汤色浓郁,带着淡淡的草本香气。
这是曹传福清晨用名贵药材炖好的补品,专治各种虚弱。
“大茂,看准杯子再喝!”
杨磊放下杯子,眼神玩味:“你刚才喊抓住谁了?”
许大茂缓过气来,指着杨磊,笑得浑身发抖:“是傻柱!秦淮茹家的那个棒槌!”
“他被警察带走了!”
“据说是动手打了执勤民警,伤势不轻!”
许大茂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这下彻底完了,牢底坐穿是跑不了的!”
看着许大茂幸灾乐祸的模样,杨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老易人呢?”
杨磊心里巴不得易中海跟那傻柱一块儿进去踩缝纫机。
上辈子他最恶心这两个人。
易中海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全是一笔烂账;傻柱就是个耍流氓的混混胚子。
那 ** 对秦淮茹一直贼心不死。
以前杨磊懒得管这种闲事,现在秦淮茹是他老婆,谁敢动歪心思,他就弄死谁。
“跑了。”
许大茂撇撇嘴,“老易那孙子滑得像条泥鳅。”
“怎么跑的?”
“当时他把傻柱扔在桥洞睡,自己躲河边。
警察一到,他直接扎进冰河里游走了。”
“这天气跳河?不要命了?”
杨磊有些意外。
帝都的冬天那是真冷,刺骨的那种。
半夜三更跳进河水里,冻都能把人冻僵。
“可不是嘛,水面都结薄冰了。”
许大茂冷哼一声,“算这几天运气好,气温没降得太低。
要是真冻实了,冰面上能跑马,看他老易敢不敢往里面钻!”
他对易中海也没啥好感。
“对了,杨磊,有个事儿得麻烦你。”
许大茂挠了挠头,眼神飘忽,显然是有求于人。
“邻居之间,客气什么。”
杨磊摆摆手,“直说。”
“嘿嘿,还是你爽快。”
许大茂搓了搓手,“傻柱进去了,你能不能去趟派出所?假装邻里探望,顺便帮我打听点消息。”
“哟,你还挺关心傻柱?”
杨磊挑了挑眉,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许大茂脸色一沉,嘴角抽搐了一下。
“杨磊,你别误会。”
“我跟那 ** 八字不合!当初就是他 ** 我老婆娄晓娥!”
“我现在只想找到娄晓娥,把她揪出来!”
许大茂咬牙切齿,眼里全是恨意。
其实他惦记的根本不是人。
是钱。
娄晓娥嫁过来时带了十根金条当陪嫁。
她只给了许大茂两根,剩下的八根藏哪儿了他不知道。
但这家伙胃口极大,根本不满足。
他不仅想要回那些金条,还想借着这股劲儿搞垮娄家。
一旦拿到金条,他就打算送给厂里的李厂长。
借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手,去抄娄振国的老窝!
毕竟红星轧钢厂原本就是娄家的产业。
两家关系匪浅,这事儿办起来顺理成章。
俗话说得好,宁惹君子,莫惹小人。
许大茂这条毒蛇,果然毒得很。
“你不是早就跟娄晓娥离婚了吗?”
杨磊眯起眼,“折腾这么半天,图什么?”
娄晓娥如今是杨磊明面上的女人,腹中更是有了他的骨肉。
这种关系摆在那儿,杨磊怎么可能对娄家的事不上心?
许大茂也不藏着掖着,把心底那点阴暗的算盘全抖落了出来。
“兄弟,不瞒你,我盯上娄晓娥,就是要让她难堪!我要借着她的由头,把娄家连根拔起!”
听到这话,杨磊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人 ** 得透亮。
难怪之前能靠踩着娄家的肩膀爬上革委副主任的位置。
可这一出手,就不是要面子,是要命啊。
前妻、岳父,他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大茂哥,事成之后,我能分一杯羹吗?”
杨磊端起虫草汤抿了一口,脸上挂着看似人畜无害的笑意,心里却在盘算怎么从这只肥羊身上割肉。
许大茂心里一阵恶心。
上次被坑了五百块和两根金条,这次又来敲竹杠?
但这事儿还得靠杨磊办,他只能忍着怒火,挤出几分假笑。
“杨老弟,咱们好商量,好商量……”
他想打个太极,糊弄过去。
可惜,杨磊不吃这一套。
“钱嘛,我不多要,一百块。”
杨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一百块是个什么概念?
许大茂月薪不过四五十,剔除那些见不得光的灰色收入,他得省吃俭用两个半月才能攒下这笔巨款。
许大茂脸色变了变,眉头紧锁。
“一百块……这也太狠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试图讨价还价。
“杨老弟,我现在手头确实紧巴。
这样行不行?等事情办成了,我给你一百一十块,就当是多给你润润手?”
杨磊嘴角微扬,慢悠悠地放下碗。
“没钱难办事啊。”
“傻柱那边,看来得缓一缓了。”
说完,他就做起了送客的样子。
许大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屁股底下仿佛坐了针毡。
最终,还是杨磊那张任命书打破了僵局。
“等等!这是什么?”
许大茂指着桌上的一份文件,满脸疑惑。
“任命曹传福为一食堂副股长?这人事调动不归人事科管吗?你搞这个有什么意义?”
杨磊没解释,只是冲门口喊了一声。
“传福!”
曹传福闻声而入,一脸恭敬地从杨磊手中接过那份草拟的文件。
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直奔人事科。
许大茂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你真敢直接递上去?”
杨磊斜睨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他没提自己兼任人事科副科长的事,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不懂规矩,但我懂。
时间紧迫,杨磊给出了最后通牒。
“大茂,考虑清楚了吗?下午我还得去别处转转,明天可就忙得脚不沾地了。”
许大茂咬了咬牙,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给!一百就一百!”
许大茂腮帮子鼓得老高,最终还是认了栽。
“杨磊,兄弟我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他搓着手,语气软了下来:“等下月发了薪水,我按月还你。”
杨磊没接茬,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半晌,才从抽屉里摸出一张信纸和钢笔。
“成。
咱们谁跟谁啊?”
“来,立个字据,免得日后扯皮。”
这话听着亲切,可让写欠条这三个字一出,许大茂心里顿时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但他清楚,现在只有杨磊能摆平傻柱那档子事。
去公安局走关系?换个人试试?估计连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为了办正事,面子算个屁。
许大茂咬咬牙,提笔写下:
“今欠杨磊壹佰元整,分六个月还清……”
写到这儿,他突然卡壳。
等等。
每月还二十,六就是一百二。
多出来的那二十块哪来的?
“大茂哥,那是利息。”
杨磊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汤,眼皮都没抬一下。
“杨磊,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点吧?”
许大茂额头青筋直跳。
“话别说这么难听。”
杨磊放下杯子,慢悠悠道:“是你求我办事的。”
“这种得罪人的活儿,我本不想沾手。”
“看在交情面上,才破例帮你这一回。”
许大茂气得牙根痒痒。
但他更清楚现实。
这事除了杨磊,没人敢去动公安局的那层窗户纸。
“这字据我自己来!”
他一把抢过纸笔,飞快地写完,塞进杨磊手里。
杨磊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随手一抖,那张欠条竟凭空消失,不知去了何处。
“杨磊,这事儿还得麻烦你抓紧。”
“放心,拿了好处自然得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