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读诗书多年,那是他阮辞章自己攒来的名声!
他从来都是夫子的骄傲、同窗的榜样。
谁见了他不会说一句,这孩子真有出息!
即便他们都在说,他的父亲是个草包。
可他却知道,他的父亲其实是一个颇有才华的人。
只不过因为他考不了状元,祖父便说他是个草包!
他阮辞章日夜苦读,得了天才的名头,就不会再有人敢说一句,他与他的家人是草包!
他靠他自己的本事,得了夫子的赞赏。
却因为祖父在意那可笑的脸面,得不到举荐!
他不甘心!
既然那么多人靠贿赂拿到了名额,可他明明有真才实学,却因为武将世家出身受到排挤。
那他动点手段又有什么错呢?
可如今,这一切全都毁了!
问他恨谁?
他当然最痛恨的就是阮川云了!
当年阮川云可还是他的亲外祖!
他阮川云觉得他的生父没有本事,不愿走动就算了。
可他阮辞章是名满京城的才子!
他竟也不愿替自己走那一趟!
若不是如此,他又怎会被林祈安抓住了把柄?
林祈安与他本就是敌人。
林祈安这样对自己,他只是觉得生气。
最可恨的是阮川云!
若非阮川云时常骂他生父是草包,让这些文臣更看不起他们武将,还不愿替他走一趟文官的府邸疏通关系。
这一切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可现在他们却都要他去求阮川云的原谅?
真可笑!
看着大哥那怨恨的眼神,阮辞瑜当即一愣。
他知道大哥很生气,可他没想到大哥的怨气如此之深。
难道真的是他忽略了大哥的感受吗?
“大哥……那我们当初留在公府,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如果不是想要留在镇国公府,他们当初又何必认那阮行轩当父亲呢?
那才是真正的草包!
而且愚蠢至极。
把这样的人认作父亲,对他们简直是一种羞辱!
可为了能留在府里,他们只能这么做。
在这京城的地界里,出身就是一切。
那林祈安横冲直撞,但所有人都不敢得罪他。
皆因他是长公主之子。
他的兄长林霁川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大理寺寺丞,立功无数,也都是因为他的母亲是长公主。
若他只是一个普通书生,即便有天大的才华,他做事也绝没有如今这般简单。
他们当初不愿跟着生父离开,甚至甘愿背负着骂名,不都是为了公府公子这高贵的出身吗?
阮辞章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别把我跟你们混为一谈。”
“什么?”
阮辞瑜一愣。
阮辞章满脸怨念,冷声道:“我是有真才实学的人,我不甘心,只因我的生父不是世子爷,多年的努力全都付之一炬!”
“我还要忍着恶心,把阮行轩认作父亲,现在什么都毁了,文人最要面子,不会有人再愿意替我做保,举荐我。”
“大哥你言重了。”
阮辞言连忙说道。
“有钱使得鬼推磨,你……”
阮辞章怒骂道:“你闭嘴!你这草包懂什么?”
阮辞言当即愣住了:“大哥,你说我什么?”
“我说你才是真正的草包!府中替你花了多少银子,你自己心里没数啊?”
阮辞章看着他,眼里满是嘲讽。
“可你呢?出去游学都能游到大理寺去,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是草包?!”
阮辞言当即憋红了脸:“大哥你疯了?!”
他发什么神经?
见了谁都要骂?!
阮辞章满脸不屑地看着他们,心中更生一股悲凉之感。
愚不可及之人,跟他们说再多都是浪费口舌!
他突然很想念小阿蛮。
他的小妹才是真正的天才!
明明她才三岁半的年纪,从前无论他跟她说什么,她很快就能明白自己的心中所想。
与眼前的这两个榆木疙瘩完全不同!
对了,阿蛮!
若是阿蛮在,她一定会懂得他心中究竟在意着什么!
想到这里,阮辞章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希望。
对,长公主府,他要去一趟长公主府!
想到这里,他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看见他往外走,阮辞瑜连忙追上去:“大哥你去哪?”
阮辞瑜追上前去,阮辞言一手拉住二哥。
“二哥,他都疯了,你追上去做什么?等着去被骂吗?”
“三弟,那说到底也是我们的大哥!”
阮辞言气恼道:“你把他当大哥,人家有把你当弟弟吗?你看他是怎么骂我的?”
阮辞瑜看着自己的三弟。
真不想承认,他大哥倒也没有说错。
他这个双胞胎弟弟,确实没有大哥的聪慧,却又偏偏要学着大哥去考科举。
阮辞瑜甚至觉得,要是被林祈安抓住把柄的人,是他三弟该多好啊?
毕竟对比大哥,三弟的资质实在是太差了。
他根本不可能考得了状元!
偏生他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可以。
还说自己把大哥当榜样!
若他真的把大哥当榜样,他又怎会不懂大哥心中的痛?
看着大哥走远了,阮辞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现在去追也晚了。”
江安如蹙着眉。
“算了,等他冷静一下吧。”
事情闹成这样,恐怕也不是道个歉就能了事的。
“现在你们祖父半身不遂,得赶紧想想法子,给他把病给治好才是正道。若他再这么下去,他肯定不会原谅你们大哥的。”
阮辞瑜闻言,顿时叹了一口气道:“母亲说的是,祖父如此要面子的人,若是一直如此,他定然受不了,到时候大哥麻烦可大了。”
就在这时,阮辞章在门外与管事碰了个正着。
管事看见他,顿时脸色大喜:“大公子,出大事了!”
阮辞章看着他,冷笑一声道:“出什么大事了?那老东西死了吗?”
管事顿时一噎。
这大公子从前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这怎么一朝变天,像发了疯一样,张嘴就说这种话?
管事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说道:“是阮行舟那边出的事。”
“怎么回事?”
阮辞章顿时皱着眉头问道。
“宫里传来的消息说,阮行舟和长公主等人入宫去了,恐怕是要谈驸马一事。”
管事无奈地叹气。
“老夫人担心,阮行舟一旦成了驸马会针对我们,所以让我来找夫人,到江家那边去问问情况。”
看着阮辞章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管事吓了一跳。
他连忙讪笑着说道:“我去跟夫人说说这件事,先走了。”
说着,管事赶紧离开。
免得又惹了这大公子,到时候他像个疯子一样抓着自己来咬就完了!
阮辞章脸色难看,心中更是一阵悲凉。
他的母亲只想着如何保住她的世子夫人之位。
而他的两个兄弟,也只想着荣华富贵。
就连他的生父,也为了这荣华富贵要入赘长公主府。
他无法理解,父亲带着阿蛮进府,究竟有没有考虑过阿蛮。
那林祈安多恨他?
他可怜的妹妹,不知要在长公主府吃多少苦头,讨好林祈安。
父亲根本没有替阿蛮考虑过,只有他能够救阿蛮了!
阮辞章心中一凝,飞快地朝着长公主府而去。
阿蛮,等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