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说得如此直白,我也不拐弯抹角。”
林霁川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昨日离开前看见阿蛮的神色,我就发现不太对劲。”
小阿蛮闻言,不免有些惊讶。
难怪他十四岁就能在大理寺任职。
他的视线落在小阿蛮身上:“一个会扔炭火去找采薇的人,不像会吓成这样的。”
小阿蛮:……
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他,居然这么瞧得起她。
阮行舟抚摸着女儿的小脑袋,眼里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
“我们至今尚未知晓对方是何人,也不知道对方为何要杀我们,但似乎跟我的身世有关。”
“你的身世?”
林霁川有些惊讶,想起之前京城中的传闻,顿时有些奇怪。
“难道当年,你不是在江南被恶奴调换了身份?”
阮行舟摇了摇头。
“是被恶奴调换了身份不假,但重点是,究竟是调换了谁的孩子?”
这一点,他们父女也一直在猜测。
江南的贵人实在多如牛毛,特别是当年,因为京城动荡,不少贵人到江南避难。
阮行舟模样长得这般好,他的生父生母定然也是长得极俊美的。
不是阮行舟太高看自己,实在是穷苦人家能生出他这么好的皮囊并不简单。
而且阮行舟在这经商方面天赋极佳,他想,应该是有点父母的血脉在其中作用。
林霁川总算是听明白了他这话里的意思。
“你们是觉得,他杀你,是跟你的亲生父母有关?”
阮行舟点了点头。
一旁的小阿蛮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唇,斟酌着说道:“我那时偷听他们说话,奶娘说,我爹爹身份肯定不一般,因为后来,有人在追杀她。”
这些话,都是小阿蛮从前世的记忆里猜测得出来的。
不完全是假,却足够让长公主重视。
“半年前,她之所以带着阮行轩来认亲,就是因为她被追杀,没了活路。”
“我偷听到这些话,很担心那些人会找到奶娘的下落,会来杀了爹爹,我便想着,那就要找一个特别厉害的人当靠山。”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露出羞赧的表情。
林霁川挑眉:“所以你来找我母亲?”
小阿蛮点了点头。
阮行舟将女儿搂进怀里,神色间满是维护之意:“镇国公没打算保护奶娘,自然也没打算保护我。”
“正如大公子所见,在下除了相貌有几分出众,也就只有一点挣钱的本事。”
“但在这世道里,商户地位低下,我根本不可能跟镇国公抗衡,更别说也许有人想要杀我,而我还有一个女儿。”
“小阿蛮自小聪慧,最像我,脑子机灵,却不太得她母亲的喜爱,我只能把她带走。”
“她也为了我去求长公主的庇护。”
“我们父女二人如履薄冰,只求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阮行舟原本并不想用这种卖惨的方式,博得林霁川的信任。
但当他把这些话说出来后,却发现多少有点卖惨的嫌疑。
小阿蛮也在此时想起前世爹爹惨死,下意识凑到爹爹身边,紧紧揪着他的衣领,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她并非故意示弱,却在不知不觉间表现出不安和软弱。
阮行舟感觉到女儿的害怕,心疼地搂着她。
“事情大概就像我说的这样,也许是那日实在过于惊险,直觉告诉我们,陈琴那帮人是冲着我来的。”
小阿蛮跟着点头:“我也觉得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陈琴他们在长公主府这么多年,为了对付大公子做了那么多的准备,不可能就这般莽撞地去刺杀三哥哥!”
“他们肯定是觉得,娘亲不会派那么多人保护我和爹爹,所以才会趁机刺杀爹爹!”
小阿蛮担心林霁川不相信,猛地抬头看向林霁川说道:“大公子若不相信,可以赶紧提审他们,千万别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小阿蛮的反应显然有些过激,阮行舟只好轻轻拍着女儿的背,让她不要着急。
林霁川打量着小阿蛮的神情。
说实话,他确实相信了小丫头和阮行舟的说辞。
只是小阿蛮的反应过于激烈,让林霁川觉得有些奇怪。
她这个反应,更像是她亲身经历了死亡所带来的恐惧,而非只是猜测那么简单。
小阿蛮缓缓反应过来,顿时有些懊恼。
噩梦惊醒后,她确实有点懵了。
此刻回过神来,也发现自己过于着急,很容易让人生疑。
更别说,眼前的这个人本来就有点多疑,而且还不太喜欢他们父女。
看着小阿蛮那懊悔的样子,林霁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扯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
“其实我应该向你们道歉。”
“啊?”
小阿蛮满脑子疑惑,这话题转得有点太快,她没反应过来。
林霁川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昨日我跟母亲说,我觉得你们有问题,母亲却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让我学会信任。”
听见他的话,小阿蛮脸上却露出惊喜之色。
这么说,长公主是相信她和爹爹的!
看着小阿蛮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林霁川眸色也柔和了下来。
他板正了脸色,看向阮行舟:“我昨晚连夜审了陈琴,他们确实是冲着你来的。”
阮行舟虽然早有准备,但听见他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还审到什么吗?”
“他们原本是被养在西南的杀手,后来被送到江南清风楼,再送到京城来,安插到长公主府。”
林霁川没有隐瞒,甚至把他们以为齐让也在找机会杀他的消息一并说了。
“你们之前偷听那奶娘的消息,有提及清风楼吗?”
他问道。
小阿蛮仔细回想着,随后还是泄了气一般摇了摇头:“没有。”
阮行舟却道:“不过当初奶娘把我和阮行轩调换就是在江南,陈琴在安排来京城之前,就在江南,也许,所有的线索,都在江南汇聚!”
“这确实是一条线索。”
林霁川沉吟片刻后,问道:“你们知道那奶娘现在人在何处吗?”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想将这件事摊开来说。”
阮行舟敛容,抿着唇道:“在我们离开镇国公府之前,奶娘就已经不知所踪,我觉得,她可能知道些什么。”
“找到她,也许也能找到陈琴背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