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就连林霁川自己也没察觉,自己对待这小丫头的态度越发温和。
“今日宴席上,祖母和我们的吃食,全都是云舒亲自盯着的。”
看着林霁川带着浅笑的眼眸,小阿蛮也松了一口气。
叶闻初在宫宴上的席位,长公主府自然比自己熟悉。
她能想到的,长公主又岂会想不到?
难怪这两日一直没看见云舒,原来云舒被留在宫里,亲自负责宴席的吃食。
酒过三巡后,宴席上的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众人与邻座互相攀谈,却无人欣赏宴席上的乐声与舞姿。
更令人奇怪的是,此刻竟没有人四处行走。
整个宴席一切如常,似乎一切的阴谋都只是他们的错觉。
就连安静了一晚上的林祈安也开始忘记了这件事,忍不住爬起来,想去找坐得远一些的叶远安。
林祈安本来就不是一个能坐得住的人,林霁川本来就没打算强留弟弟。
只是下一秒,林祈安就拉起一旁的小阿蛮。
“妹妹,宴席上太无聊了,我们去找远安吧!”
小阿蛮下意识瞥向林霁川,却见他垂下眼眸,示意她可以跟着去。
见状,小阿蛮也不在原地候着,干脆来个主动出击,跟着林祈安去找后几个座位上的叶远安。
叶远安话不多,向来是林祈安在旁边叭叭地说着,他坐在一旁安静地听。
但是这次林祈安带着小阿蛮过来,叶远安却冷不丁地开口:“祈安,阿蛮是不是第一次入宫?”
小阿蛮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身为曾经镇国公府的小小姐,阿蛮当然不是第一次入宫。
但她从前年纪小,也只是安静地跟在家人身边罢了。
不过小阿蛮可不觉得,叶远安这么问只是关心自己。
林祈安看向小阿蛮,问道:“妹妹,你以前参加过宫宴吗?”
“参加过一回,跟着阮家人坐在最后面。”
小阿蛮指着最后方的那群孩子,示意自己以前是坐那儿。
林祈安伸长了脖子望去,顿时哑然。
那么远,别说看清这大殿上发生的事,恐怕就算伸长脖子看热闹也看不到什么。
叶远安闻言,便主动说道:“既然如此,祈安,不如带阿蛮去走走?”
皇宫当然不能到处跑,但是举行宴席的宫殿很大,一整片都会划分成可以走动的区域。
林祈安原本还有些顾忌大哥说的事,可叶远安向来比他谨慎。
既然叶远安也说出去玩,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想到这里,林祈安便拉着妹妹就往外走。
云谦跟在他身后,看见他出去,便跟着一起出去了。
大邺的皇室子嗣还算兴旺,纵使这是家人,人也还算多。
但长公主叶蓁是皇帝的亲生女儿,又是主人公叶闻初的养女,位置就在叶闻初的下方,距离皇帝不远。
叶君承和叶闻初正低声说着话,自然也看见林祈安连续跑了两个位置,随后出门去了。
林祈安本来就不是一个能坐得住的人,所以他出去时,也没有谁会觉得奇怪。
叶君承见状,也不过是笑道:“这孩子还是那么坐不住。”
“小安现在成了兄长,第一次带着妹妹入宫,难免有些兴奋。”
叶闻初抿了口茶,低声笑道。
叶君承早就想问那个孩子是谁,听见叶闻初这么说,他倒是明白过来了。
“那就是阮家那个丫头?”
“对,是个很可爱的小丫头,听说最近小安都安分了不少。”
叶君承还是第一次听见叶闻初这么直白地夸一个孩子,不免有些惊讶。
“阿姐很喜欢那个孩子?”
叶闻初像是随意地说道:“我跟那孩子有点眼缘罢了,而且蓁儿喜欢这孩子,我也算是蓁儿的半个母亲,自然对她多几分怜惜。”
叶君承不由得叹气。
“这也是朕担忧的地方,这孩子的父亲身份不明,配不上蓁儿。”
“若说般配,这世上,没有哪个儿郎,能配得上我的蓁儿。”
叶闻初带着些嗔怪的意味,瞥了弟弟一眼。
叶君承先是一怔,随即大笑起来。
“阿姐说的是,蓁儿是朕的第一个女儿,又是阿姐教导长大的孩子,自是京城里最尊贵的女子!”
说着,他像是寻常父亲那般叹气。
“可是阿姐,朕这心里啊,着实觉得对不住蓁儿。”
“她这些年养了那么多面首,外面的人传得多难听你也不是不知道,这若是真选了一个身份不明,文不成武不就的无名小卒,那些人会如何看蓁儿?”
叶闻初咳了两声,像是有些疲惫道:“蓁儿向来是这个倔强的性子,她不会在意外人怎么看她。”
“而且,这还不是陛下给纵容的?”
“哈哈哈哈,阿姐说得是!”
叶君承身心舒畅地朝着叶闻初举杯,一饮而尽。
“想起从前阿姐时常能在朕身边提点一二,畅聊这天下大事,着实是畅快!”
“可惜阿姐最近身体不好,难以入宫和朕畅聊……”
他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一旁一直没开口的付兰因这才开口安慰道:“臣妾瞧着安乐公主今日精神不错,陛下别太担忧。”
叶闻初笑道:“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两日精神是好不少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坐在叶闻初下方的叶蓁也能听得真切。
林霁川已经把宴席开始前的事告诉她,此刻叶蓁已经不再怀疑大皇子和二皇子了。
她的目光扫过付兰因和五皇子叶麟琛,甚至落在父皇叶君承身上。
不过见父皇试探的话都集中在阮行舟的事上面,叶蓁便将怀疑的目标,再次转移到皇后身上。
长公主和安乐公主一起出事,太子同时失去两大助力。
最大的受益者,原本应该是长子叶栖。
但叶栖和叶淙今晚一出现,便将矛头直指阿蛮。
这般沉不住气,倒不像幕后之人。
“父皇。”
叶蓁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们乐也融融的对话。
主位附近的几人纷纷看向叶蓁。
“春夜寒冷,这宴席要是差不多了,不如我先送姑母回府歇息吧?”
叶闻初身体不太好,自然不可能在宴席上坐着全程,先行离开也无可厚非。
这时候谁有动作,谁就是跟这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