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川云总觉得,这几日追着他要银子的人不太对劲。
他相信,这些人是受人命令而来。
否则,无论如何都解释不了,这些人竟如此胆大妄为。
既然对方能做到这一步,他相信小盈小利是不可能说服得了对方的。
“你们先别急,让老夫先想想法子。”
阮川云抬手制止两人的话头,声音也越发的冷。
以长公主的性格,如果她真的想替阮行舟报仇,不会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来报复镇国公府。
但是林祁安对面首向来是深恶痛绝的,能让他这样替阮行舟办事,又像是长公主逼着他干的。
江安如怎么能不急,阮行轩回府半年,谁都能看出来,阮行轩确实不如阮行舟。
她费尽心思筹谋,可不是为了嫁给一个连世子都不是的废物!
江安如嫁到镇国公府也已经有十年,她对镇国公还算是了解。
只迟疑了片刻,江安如便再次开口。
“公爹,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可如果世子没了,镇国公府可就真的完了!”
阮川云这辈子最引以为豪的,便是一品镇国公的爵位。
没了世子的公府,就没了未来。
阮老夫人脸色变了变。
她的儿子,无论如何都要成为世子!
“老爷,安如说得对,公府有田有地,只有保住爵位才有未来。”
阮川云捏着眉心,更是头疼了。
“上次那货款轩儿见了不高兴,我便做主,替他向行舟要了回来。”
银子全给了亲生儿子,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亲生儿子在外流浪多年,性格敏感,若刚给了他,又要拿回来给阮行舟,恐怕会让他心里更难受。
江安如顿时眉头一跳。
银子原来在阮行轩手里?
那可不行,进了她的口袋,怎么能吐出去?!
“公爹,琉璃阁交出去之后,轩哥一直自责,这几日都睡不安宁,这……”
阮老夫人本就心疼儿子,听见江安如这么说,更是难受极了。
她一咬牙,说道:“老爷,我手上还有几千两,本来是胭脂铺子那边进货用的,先拿去堵住林三的嘴吧!”
“你以为真的是林三要这个钱吗?恐怕是阮行舟想拿回他那些银子,否则,怎会算得刚刚好?”
这几日阮川云也是想明白了,这前后计算得刚刚好。
恐怕是阮行舟想拿回最后在国公府赚的那三万多,近四万的货款。
听了阮川云的话,阮老夫人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
“这白眼狼!当初真是白疼他这么多年了!”
阮川云思索了一番,将现在手上的铺子都折算了一遍。
“你去把码头那几个仓库卖掉吧,那几个仓库都是以前买来存放琉璃阁货物用的,现在也没什么用,直接卖掉吧。”
说起琉璃阁,阮老夫人脸上又露出肉疼的神色。
“那铺子挣得可多了,又在好地段,便宜给他了!”
阮川云瞥了江安如一眼,见她没接话,心下明白儿子没蠢到什么都告诉这个女人,心中了然。
“行了,为了儿子和安如腹中的孙儿,都是值得的。”
阮川云说着,看向江安如。
“安如,你告诉你爹,国公府是绝对站在你们夫妻二人这边的,这些留给轩儿的东西,以后都是你和孩子们的。”
无论如何,他们得稳住户部尚书府。
江安如点头道:“公爹放心,我爹也是这个意思,国公府和尚书府都是一体的。”
“敏如深得陛下喜爱,将来定然能成为国公府和尚书府的一大助力。”
听了江安如的话,阮川云倒是有些担忧。
“你父亲最近可有去跟她聊过?那日的事情,毕竟闹得不愉快,可千万不能结了仇啊!”
江安如却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
她笑道:“公爹放心,这后宫的女子,除了靠孩子,不就是靠谁家位置高么?”
“敏如是个聪明孩子,失去镇国公和户部尚书的助力,她很快就会失去陛下的宠爱,失去帝心,皇后又怎会看她?”
皇帝都多大年纪了,这些年后宫没有新的皇子公主出生,难道是因为没有年轻的嫔妃生孩子吗?
谁都知道,这是皇帝有心无力。
皇后看重江敏如,还不是看上她的家世?
家世地位高一些的世家女子,无需皇后扶持。
地位低一些的,却又太低,很难让陛下看上。
户部尚书府的庶女,刚好不高不低的位置。
加上江敏如面容姣好,这才会被皇后看上。
这世间就是如此,哪有什么真感情。
尊贵如皇后,不也是如此吗?
而此刻的后宫里,江敏如正在给陛下捏肩。
叶君承正闭目养神,冷不丁地开口:“近日有御史上奏,说镇国公府纵子行凶,德不配位,你对你那个新的姐夫,有什么看法?”
江敏如早就猜到皇帝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手上动作还是停了半秒。
“臣妾不敢隐瞒陛下,臣妾是家中庶女,与大姐姐关系一般,这位姐夫刚回国公府,又是外男,臣妾与其并不相熟。”
“哦?你跟家里关系不好?”
叶君承似是无意般问道。
说到这里,江敏如停下手中动作,缓缓跪到皇帝身边。
“嗯?怎么突然就跪下了?朕只是随口一问,不必如此。”
嘴上是这么说,却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
江敏如叩首,盈盈一握的腰身更显其纤细。
“尚书府是臣妾的娘家,今日臣妾能得陛下宠爱,也全赖家中教养。”
“只是臣妾是庶女,主母并不喜欢臣妾的生母,若臣妾说与家里关系不好,未免显得臣妾不知感恩。”
“但生母之恩,臣妾也不敢忘记,臣妾不想欺瞒陛下,故而臣妾只得先行向陛下请罪!”
叶君承听着她坦诚的话,心中对她更是欢喜。
这才起身,亲自搀扶江敏如。
“爱妃言重了。”
江敏如谢过皇帝后,缓缓起身,安静地站在皇帝身边。
叶君承这才说道:“蓁儿虽然跋扈,但她有一句话说得对。”
“无论从前他们对你如何,如今你是朕的妃子,是皇室的人,他们竟敢谋害你,那就是对皇室不尊。”
闻言,江敏如眸色微变。
果然,被长公主猜中了陛下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