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未曾出鞘的长剑,仿佛一根精准无比的教鞭,不断地点在令狐冲招式衔接的薄弱处、力道转换的滞涩点、甚至是身法移动的别扭方位。
“啪!”剑鞘再次抽在令狐冲因急于抢攻而微微抬高的手肘上。
“哎哟!”令狐冲痛呼一声,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大师兄,此处气机运转稍滞,当以‘云台三十六式’中的‘云卷云舒’衔接,而非强行变招‘有凤来仪’。”林宇涛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如同一位严苛的考官在点评。
令狐冲又气又急,更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强涌起。他猛地一咬牙,体内混元功全力运转,长剑之上青芒暴涨,发出嗡嗡颤鸣!
他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夺命连环三仙剑”!三道凝练至极、快如闪电的青色剑光,首尾相连,如同三道青色霹雳,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誓要破开一切的决绝气势,直刺林宇涛胸腹!
这一剑,已是他一流初期境界所能发挥的巅峰之力!剑风激荡,吹得林宇涛的鬓发飞扬!
面对这凌厉无比的一剑,林宇涛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他不再留手,体内那已达一流顶峰、精纯浑厚的紫霞真气骤然爆发!并未见他有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嗤——!”
一声尖锐到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那柄一直未曾出鞘的长剑,仿佛瞬间消失了!
下一刻,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淡淡紫意的剑光,如同破晓时分撕裂黑暗的第一缕光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夺命连环三仙剑”那三道看似完美衔接的剑光中,最细微、最核心的那一点力量转换的缝隙!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铁交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令狐冲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剑尖传来,虎口瞬间似乎要崩裂!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长剑!
“咻——!” 那柄陪伴他多年的精钢长剑,竟被林宇涛这羚羊挂角、妙到毫巅的一剑,硬生生挑得脱手飞出!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地射向思过崖一侧陡峭的石壁!
“噗嗤!”
没有预料中的金铁撞击声,也没有碎石崩飞。那柄长剑,竟然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齐柄没入了坚硬的青黑色岩壁之中!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剑孔!
令狐冲保持着出剑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没入石壁的长剑,又看看自己血流不止的右手虎口,最后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宇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师……师弟!你的内力……竟已恐怖如斯?!” 他简直无法想象,需要何等雄浑精纯的内力,才能将长剑如此轻易地贯入坚硬的山岩!
林宇涛也微微一愣,随即目光如电般射向那没入石壁的长剑,眼中精光爆闪:“不对!大师兄,不是我内力强!是这石壁有问题!我的力道,绝不足以将长剑贯入如此之深!”
他一个箭步冲到石壁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长剑没入的孔洞周围以及附近的岩壁上仔细敲打、摩挲。
“笃、笃、笃……” 敲击声沉闷而空洞,与周围岩石坚实厚重的回响截然不同!
“果然!”林宇涛心中了然,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磅礴的紫霞真气瞬间凝聚于右掌,一层温润如玉、却又散发着慑人威压的淡淡紫气笼罩其上!
“大师兄退后!”
话音未落,他吐气开声,一掌印在那发出空洞回响的石壁之上!掌势看似平实无华,却蕴含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思过崖顶炸开!碎石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烟尘弥漫!一道强劲的气浪以掌击处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吹得令狐冲踉跄后退数步,衣衫猎猎作响!
待烟尘稍稍散去,一个黑黢黢、深不见底的山洞,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一股混合着浓重霉味、尘土气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幽冥的阴冷腐朽之气,猛地从洞内喷涌而出!
令狐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瞠目结舌,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探头向洞内望去。
林宇涛以袖掩面,目光如炬,穿透弥漫的尘埃向内看去。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他心头一震!
洞内空间比想象中更为巨大。借着洞口透入的天光,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散落在地的累累白骨!
森森白骨或倚或倒,或蜷缩或伸展,姿态各异,无声地诉说着临死前的绝望与挣扎。
许多白骨旁,还散落着锈迹斑斑、早已失去锋芒的兵器——断折的长剑、崩口的钢刀、扭曲的铁棍、碎裂的奇门兵刃……在岁月侵蚀下,它们与枯骨一同化作了这幽暗洞穴的一部分。
洞壁之上,更是触目惊心!利器刻划的痕迹遍布四壁,密密麻麻,深深刻入岩石深处。那并非杂乱无章的划痕,而是清晰可见的文字与图形!
一面石壁上,刻满了各种精妙绝伦的剑招图谱!有泰山派的“五大夫剑”,剑势沉稳厚重,如五岳独尊;有衡山派的“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图形飘忽灵动,变化莫测;
有恒山派的“万花剑法”,绵密严谨,守御森严;有嵩山派的“嵩阳铁剑”,大开大阖,气势雄浑;
更有华山派早已失传的“玉女剑十九式”、“清风十三式”等精妙剑招!这些图谱线条流畅,神韵宛然,显然是高手所留!
而在这些五岳剑派失传剑招的对面石壁上,赫然刻着另一套截然不同的图形!那是一招招凌厉、诡异、甚至可以说是恶毒到极点的破解之法!
每一招都死死针对着对面五岳剑法的精妙之处,如同庖丁解牛,将那些精妙剑招的破绽、弱点、后招变化,剖析得淋漓尽致!图形旁边,还用极其粗犷、充满戾气的字体刻着恶毒的谩骂与诅咒:
“五拔毛乌龟派,剑法稀松,只敢缩头!”“嵩山伪君子,卑鄙小人,暗箭伤人!”“华山玉女剑?狗屁不通!破之如撕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