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涛看着两人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道:“国家的政策也是在不断调整完善的。这种大规模的私人长途贩运,尤其是涉及‘水货’,本身就处在灰色地带。现在风口过了,再恋战,很可能就会撞到枪口上。到时候,别说钱,人都可能搭进去!”
王满银脸上的不甘和亢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后怕和清醒。他想起最近几次进货时,鹏城那边风声似乎也紧了点,检查也多了。再想想孙卫红说的被市容撵的事,冷汗瞬间下来了。
是啊,钱是好东西,可也得有命花啊! 孙卫红则用力点头:“少平哥说得对!我……我也觉得有点怕了。现在出去摆摊,心总是悬着。”
林宇涛见他们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下来:“这几个月,卫红姐学了不少东西,姐夫你也跑熟了南边的路子,更重要的是,我们积累了第一桶金!这笔钱,就是我们的本钱,是我们下一步做正经生意的底气!把眼光放长远,我们要用这笔钱,去做更稳当、更长久、也能创造更大价值的生意!”
他拿起那些存单和现金,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倒卖,该停了。接下来,我们要想想,怎么用这三十八万,真正扎下根来,做点像样的、能摆在阳光下的产业了!”
书房里一时陷入了沉默。窗外,京城的夜色深沉。桌上那堆代表着巨大财富的纸片,此刻仿佛变成了沉甸甸的基石。
王满银眼中的狂热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暴富后的沉淀和思考。孙卫红则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倒爷的生涯结束了,但跟着少平哥的路,似乎才刚刚铺开一条更宽广、更踏实的起点。
一个疯狂的、遍地捡金的拓荒时代,在他们身后缓缓落幕。而一个需要智慧、耐心和真正商业能力的新时代,正等待着他们去开拓。
“这几个月,总共挣了三十八万七千五百二十一元四角三分。”林宇涛报出精确数字,声音平静无波,“所有的本钱,包括最初去鹏城的车费、进货钱、路上的打点,还有后来进货的垫资、三轮车、摊位费等等,全部都是我出的。所以,这利润,也由我来分。”
王满银和孙卫红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林宇涛的手。虽然知道这钱是林宇涛带着他们出来的,但亲耳听到要给他们“分”,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林宇涛先拿出两捆用牛皮筋扎好的“大团结”,每一捆都是一好的“大团结”,每一捆都是一万元整。他推到孙卫红面前。
“卫红姐,这半年多,你跟着我们担惊受怕,跑前跑后,吃苦受累,学得也快,帮了大忙。这钱,是你应得的。两万块,拿着。”林宇涛的语气不容置疑。
“两……两万?!”孙卫红两……两万?!”孙卫红像是被火烫了一下,猛地往后一缩,眼睛瞪得溜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连摆手,声音带着哭腔,
“不!不行!少平哥!这太多了!我不能平哥!这太多了!我不能要!我……我就是帮忙看看要!我……我就是帮忙看看摊,记记账,哪值这么多钱!当初要不是你带我来京城,我现在还在家种地呢!这钱……我真不能要!”
在她的认知里,这就是天文数字,一个能砸死人的数字!她觉得自己只是干了点力所能及的活儿,根本不值这么多。
林宇涛却不由分说,将钱塞进她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手里,语气温和却坚定的手里,语气温和却坚定“拿着!卫红!我说你值,你就值!这钱不光是你这几个月的辛苦钱,更是你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你学会了本事,再加上这笔钱,以后的路才能走得更宽!别推辞,这是你该得的!”
孙卫红捧着那沉甸甸的两捆钞票,感觉像捧着两座烧红的烙铁。巨大的冲击让她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下来,砸在崭新的钞票上。
“少平哥……我……我……” 她哽咽着,除了“谢谢”,再也说不出别的话。心底翻涌着无与伦比的感激和震撼,少平哥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经高如山岳。
安抚住激动不已的孙卫红,林宇涛又拿出四捆“大团结”,推到王满银面前。 “姐夫,这四万,是你的。”
王满银看到那四捆钱,眼睛瞬间亮了四捆钱,眼睛瞬间亮了!虽然知道林宇涛不会亏待他,但真金白银摆到面前,冲击力还是巨大无比!他这两年跟着林宇涛,虽然自己也攒下了近两万,但那是一点点抠出来的,哪像现在,一次就拿到四万!
“哎哟!少平!这……这怎么好意思平!这……这怎么好意思!”王满银嘴上客气着,手却已经飞快地把钱拢到自己面前,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手指熟练地捻着钞票边缘,感受着那厚实的质感,
“嘿嘿,还是少平你仗义!姐夫没白跟你一场!这钱,那我可就……嘿嘿……”钱 他心里的那点因为收手而产生的遗憾,瞬间被这四万块抚平了,甚至觉得收手收得英明无比!
林宇涛看着两人的反应,心中了然。他收起剩下的存单和现金,语气郑重地交代:“剩下的,我拿走,是我们下一步做正经生意的启动资金。记住了,这钱,暂时别在老家露白,尤其是我爸和二叔他们问起来,和二叔他们问起来,就说在京城跟着我,帮点忙,挣点辛苦钱,比种地强点就行。具体多少,含糊过去,免得惹不必要的麻烦,也省得他们担心。”
“明白!明白!”王满银把四万块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衣服内兜里,拍得啪啪响,“财不露白,这道理我懂!回去就说……就说我帮回去就说……就说我帮少平跑跑腿,卫红帮少平看看家,挣点零花钱!”
孙卫红也用力点头,紧紧抱着那两万块,像抱着全副身家性命:“嗯!少平哥,我谁也不说!连卫芳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