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三张皱巴巴的单据。
这后院连个平整的地方都没有，怕磕着碰着弄坏了票证。
“去中院坐吧，这地方太乱，万一丢了可说不清。”
话音未落，他自顾自转身，大步流星走向中院。
将收据往桌上一拍，递给早已在那候着的阎埠贵。
“三大爷，您眼光毒，帮忙掌掌眼，这些破烂玩意儿到底值多少？”
旁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阎家。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单据上游走片刻。
抬头报数：“瓷器六百，杂项三百，家具五百，合计一千四。”
“老易之前给了三千二，扣掉这一千四，还剩一千八。”
易中海心里把亲妈都问候了一遍。
两百块的锅碗瓢盆，愣是开出六百的价。
不到三百的旧家具，竟要五百？
这哪里是买东西，简直是抢钱！
多出的六百块，全是他林建设的血汗！
“林建设，你这是在败家！”
“全买新的能省六百，买二手的能省八百！”
“你就不能懂事点？”
林建设嘴角一撇，冷笑一声，根本懒得接茬。
省下的钱让你拿去搞道德 ** ？
做梦！
周围看客们心知肚明，这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但这帮人只想看好戏，谁也不想掏腰包。
不管最后是谁出血，他们都稳赚不赔。
于是，一片死寂中，只听见纸张摩擦的声音。
林建设又掏出一沓票据。
一张张摆开，推到阎埠贵面前。
“接着算，看看我的底裤都没剩下没。”
“两辆自行车连带税费，三百三十，没问题吧？”
阎埠贵扫了一眼，点头确认。
“没错，一千八减去三百三十，剩下一千四百七十。”
林建设眼神微眯，声音压低：
“这是两块手表的凭证。”
“缝印机的单据在这儿。”
“收音机也在这儿。”
三大爷低头核对票据，嘴里念念有词地拨弄着算盘。
四周人群屏息凝神，空气紧绷得仿佛一触即断。
角落里的易中海和刘海中却无心围观。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笔钱，铁定是他们俩吞了。
此刻盯着账目，纯粹是看最后要吐出多少油水。
就在众人揪心之际，三大爷抬头报数。
“总数一千四百七。
扣除七百八，余下六百九十。”
呼——
二大爷和易中海同时长舒一口气。
六百九这个数字很妙。
刚好够填补老太太那份空缺。
这意味着刘海中能全身而退，不用掏腰包。
而易中海也能少出几百块血汗钱。
易中海立刻抓住机会，沉声道：“林建设，既然剩六百九，你拿六百四出来，按之前的承诺捐款。”
“对，同志，把钱交出来吧。”
刘海中也急着翻篇，不想再拖泥带水。
然而，林建设压根没打算让他们如愿。
“两位，别急着敲锣打鼓。”
看着两人瞬间阴沉的脸色，林建设慢条斯理地从怀里又摸出一叠票据，拍在三大爷面前。
“三大爷，刚才那笔漏了，你再查查。”
三大爷眉头一皱，扫视片刻，倒吸一口凉气。
他结结巴巴地念道：“照相机和胶卷三百……剩下三百九。”
“再减去米面油盐烟酒茶九十……还剩三百整。”
谁也没料到，林建设还买了台照相机。
至于真伪，大家心知肚明。
过两天若真见着东西便是真的，若没有，林建设也没必要编这么个局。
毕竟在场这么多人盯着，他犯不着为了骗这点小钱砸自己招牌。
事实摆在眼前：林建设兜里只剩三百块。
二大爷心里苦得像吞了黄连。
这事当初是他拍板担保的，如今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辩。
院子里几十双眼睛盯着呢，他没法赖账。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把那个窟窿补上。
此刻他满脑子只想让林建设多留点钱，好让自己少受罪。
于是，二大爷急忙开口安抚：“剩三百也行。
建设，钱给我，剩下的我和老易给你垫上。”
林建设瞥向刘海中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二大爷，您这是生怕自己不出钱捐款？”
“别忘了，您是院里的管事。
该带头的时候您缩头，该背锅的时候您想溜？这时代的车轮可不是让您往后踩刹车的。”
“既然某些人选择性失忆，那我就不客气地提个醒。”
“我家大黄，二百块买的狗。
加上后续喂鸡、买饲料、请客吃饭，这一通折腾下来，我兜里统共就剩十几块钱。”
刘海中把话撂这儿了，言外之意挺明显。
要是二大爷嫌这剩下的十几块零钱碍眼，不如直接交公。
这番算盘一打，满院子的街坊全傻眼了。
谁还敢让刘海中掏那点儿血汗钱？
那简直是把人往绝路上逼，让人戳脊梁骨骂街。
既然这几块钱成了烫手山芋，没人肯接。
前面忙活半天搞募捐的二大爷和易中海，这下算是把自己坑惨了。
到头来，这笔窟窿还得他们俩亲自填。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里开始窃窃私语。
“听说二大爷手里攥着三百大洋，不知道舍不舍得割肉。”
“难说，易中海那边更悬。”
“他名声都臭大街了，谁知道还会不会乖乖掏腰包？”
“大伙儿没看出来吗？林建设这是要把两人架在火上烤。”
“要么破财消灾，要么就得背上诈骗的罪名。”
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顺势点了点头。
身在局中的秦淮茹、三大爷，还有孙吴陆三家早就看透了指缝里的光。
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两个头面人物。
意思再直白不过：赶紧拿钱出来堵嘴，不然咱们就去巡捕房揭发。
那些顺水推舟答应捐款的人，顶多算个误会。
可刘海中和易中海不一样。
尤其是易中海，老太太那张假病历里，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摆在他面前的路，只剩一条死胡同。
难道真要把养老本拿去捐？
易中海脑子里飞快转动。
他现在兜里拢共就剩两千多块。
真要认栽，至少得吐出七百块。
这可不是小数目，扔进水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最要命的是，这笔钱大概率有去无回。
要是给老太太看病，或许还能周旋一二。
但林建设之前特意交代过，款项由他统一监管。
也就是说，易中海掏出的四百块，最终会落到林建设手里。
以那小子的作风，肯定是一分钱不留地花干净。
想讨回来？做梦。
可要是装穷拒付呢？
林建设要是真去报案举报，他就彻底完了。
那一瞬间，易中海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干脆说自己没钱。
但他余光瞥见旁边的阎埠贵，瞬间打消了这个荒唐想法。
只要敢张嘴喊穷，阎埠贵就能拿着算盘把他家底扒得精光。
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刘海中死咬住没钱这招，局面还能僵持下去。
可惜，他把对方想得太简单了。
巡捕房的威压一摆，刘海中那点胆子瞬间就碎了。
但他还不死心，非要在那最后关头挣扎一下。
“林建设同志，既然你手头紧，这笔钱我和老易凑也行。”
他眼珠子一转，语气变得圆滑起来：“不过捐给谁家，捐多少，咱们得好好盘算盘算。”
林建设嘴角微扬。
费这么大劲折腾半天，不就是为了多刷点系统奖励吗？
刚才还在琢磨怎么掏空他们的口袋，现在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了。
二大爷，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
我就顺水推舟，成全你这一回。
“行啊，二大爷这提议，听着挺在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先不说旁的人，就说聋老太太那边。”
“一个月买药三十五块，一年下来就是四百二十。”
“既然要帮衬，总不能只给四百整吧？”
“我看，直接给五百块比较合适。”
“二大爷，您觉得这方案妥不妥？”
刘海中眼睛一亮，立马懂了其中的弯弯绕。
让易中海多出大头，其他人家的份额就能往下压。
别人家出的少了，他作为和事佬承担的一半自然也就省下了。
这账算得，真是滴水不漏！
他连连点头，转头看向另一头：“老易，听我的，聋老太太这儿，你就出五百块。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没异议吧？”
易中海心里憋屈，能没异议吗？
可话到嘴边，硬是咽了下去。
反正钱都躲不掉，多出一百也是一百，不如闭嘴省事。
“成。”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转头对自家老婆吩咐：“去，把钱拿出来，给老太太送去。”
【叮！惩奸除恶系统提示：成功坑骗易中海五百元，奖励小世界海域一百亩。
】
【叮！惩奸除恶系统提示：短时间内连续多次打击恶人，触发暴击效果！额外奖励小世界专属建筑仓库百倍扩容。
】
好得很。
这奖励来得正是时候。
一百亩海域不算少，仓库再翻一百倍，那容量更是夸张。
林建设心里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就在这时，一大妈拿着钱袋就要往聋老太太住处走。
林建设眼神一冷，伸手一拦。
动作快准狠，直接把钱夺了过来。
“一大妈，咱们之前说好的规矩忘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钱袋子，目光直视对方：“易中海出钱，我来监管。”
“你放心，这五百块一分不少，全给老太太抓药。”
“每一笔开销，我都留好票据。”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要是花销太大，我随时叫上易中海当面核对。”
拄拐老人猛地站起身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根硬木拐杖。
“哐！哐！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