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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初来乍到兴奋的睡不着,她坐在窗前托腮看着月亮。

此时已到三更天,街上早没了人影。

都城一下子变得寂静起来,黑夜中只剩一座高塔顶端还有一簇明亮的光。

她好奇地朝窗外探出半截身子,心中暗想:“与其这样干望着,不如亲自去瞧瞧。”

她打开门,悄悄地合上,蹑手蹑脚地来到宁雁行的房间,想要叩门倏地又放下。

“这么晚了师父可能已经睡了,我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吧!”她小声嘀咕走了出去。

可是刚走到楼梯口心中又想:“这个时间去街上乱晃,保不定被人认为是梁上君子。”

遂又折到房内,她在房中坐了一小会,还是决定从窗口攀上屋顶出去才好。

她在屋顶上小心谨慎地走着,有时还站不稳险些跌落下去,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近在眼前的高塔满心欢喜地笑了。

她在高塔旁边的屋檐处坐下,取出了背后的琴箫,月光倾泻在她脸上,明月照高塔,微风拂动着她的发,她又吹起自己最爱的那个曲子。

那箫声在空中飘扬着,曲子过半,她忽然听到不远处有阵阵古琴声传来,那琴声正和着自己的箫。

她停下来静静地听时,那古琴声就消失了,于是她又吹起来,那琴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是客栈的方向,客栈里有人也知道这曲子,我得去问这曲子的来历。”

她连忙收起箫,返回客栈。

谁知她跳进房间内,刚打开门,就看见宁雁行站在门口,她连忙缩回去,但已经迟了。

“你这么晚不睡觉,还在这里忙什么?”

宁雁行的声音幽幽地传到她的耳边。

她怕他责备自己乱跑,只得心虚道:“没干什么。”

说完又忍不住走到栏杆处,趁机朝楼下高台处望了望,可是台上空荡荡的,只放着一把古琴。

她突然想到宁雁行可能会见到弹琴的人。

“噢,我是听到琴声出来看看的,师父有看到弹琴的人吗?”

“不曾见到,快睡吧!”他催促道。

山月郁闷地回到房中,她躺在床上自言自语:“还是都城高人多,连我这样鲜有人知的曲子都有和的。”

原来山月走到宁雁行门时,他已察觉,正要去开,又听见她脚步渐远了,没一会窗台就传来窸窣的声音。

他推开窗时,她早就跳上屋檐歪歪扭扭地朝高塔走去了。

他不放心,视线随着她起伏着,直到她在房檐上坐定,才安下心来。

隐约中听见她吹起那首曲子,想起刚来时,客栈高台处的古琴。

他缓步下去和她和了起来,听她曲子停了,生怕被她发现自己的小心思,立即走上了楼。

清晨,阳光射进窗台,投出斑斑花纹,映在山月脸上,她懒懒地睁开了一只眼,见金日穿透芍药,花瓣散发出柔和的光,透亮又温暖。

她坐起身子,洗漱完毕,打开门时,宁雁行已在门口等了她许久。

她立即露出明媚的笑容,走上前:“师父,让你久等了!”

“我也是刚出来,先去吃早饭,吃完该回去了。”

山月没有多问,跟着他下了楼。

他寻了家包子铺坐下来,刚坐定小二就端出两盏白潋潋鹅脂一般飘着酥油的汤来。

“这是什么?”山月好奇地问。

“二位是头一次来吧,这是本店的招牌——酥油白糖熬的牛奶,免费送与二人品尝的。”

小二热情地说了句就走开了。

山月两眼看着盏内的牛奶发呆,宁雁行便已知道她的意思。

“不爱喝,就不喝。”

山月赶忙摆手,将手伸到嘴边。

“嘘,师父,小声些,这可是人家的招牌。”

宁雁行索性一口气将两盏都喝了。

不一时,伙计将包子端上来,她抬头正欲吃,却见宁雁行背后长街上站着一位身着温润珠光色长裙的女子。

她立在那里不说话,瓜子脸儿透出典雅贵气,深长的眼梢直直地盯着宁雁行,眉宇间有着似诉非诉的话语。

“师父,那个女子好像认识你。”

宁雁行扭过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不由得双眉紧锁,他回过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位也是师父的故人?”

“不是。”他有意回避。

“可是她好像认识你。”

她正说着,见那女子轻移莲步,款蹙湘裙的离开了。

只是她那离别时,依依不舍地看着宁雁行的眼神叫山月摸不着头脑。

山月蓦地想起他的那位未婚妻,心里揣测。

“难道这位是师父未过门的妻子?那他为什么不认?这事必有蹊跷。”

宁雁行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他从袖中掏出银子放在桌上,开口道:“吃完了就回去吧,早早动身才好。”

“嗯。”她连忙擦了擦嘴巴,立起身同他一起走了出去。

两人回至客栈收拾停当,动身驾马车而去。

山月坐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不知从哪顺手抽来的狗尾巴草,那草根还带着清甜,她摘下面具,长舒了口气。

马车进入路的拐角时,她眼前突然映出一大片金黄色的花来。

她兴奋的摆动着双腿,拍打着宁雁行的胳膊,惊呼道:“师父,师父,快看,是油菜花!”

“看见了。”

她扶着他的肩头,稳住脚站起身,拔掉头上的钗子,乌黑的头发瞬间散开,与花海一齐飘扬。

那花海荡起层层涟漪,淡淡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与闭上眼睛感受这一切的她混为一体。

宁雁行见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心里格外的舒畅,但还是忍不住叮嘱:“你小心些,别摔着。”

她睁开眼睛,垂首看着他的侧脸,要求道:“师父,你以后每年都要带我出来玩!”

“好。”宁雁行应道。

他在心中暗自叹道:“好,只要你开心,无忧无虑的,一切都好。”

山月见他应答,又坐到他旁边,稚气道:“师父可以一辈子和我浪迹天涯吗?”

“浪迹天涯喝露珠吗?”宁雁行反问。

“嘿嘿,我会吹琴箫,我卖艺养你啊!”

她天真烂漫地看着他。

“好,好,好!”宁雁行无可奈何,“那你就先给我吹一曲吧!”

山月满心欢喜地取出琴箫,缓缓地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