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颐安怕他厥过去,手抚上李文钰后背顺了顺,“李家叔叔,对这等卑劣之人不值当动气,”
“古话说,狡兔三窟,送他们去找祝将军的路上难保不会有意外发生,万一让他们逃走了就不好了,让他们各自写份认罪书,就地埋了吧。”
他初次读到那段记载时,疑惑那东西怎么会大肆售卖?
如今见着钱润等人,他全都明白了,这背后有一张利益大网,就是不知钱润是否是收网人?
不过多纠结这个问题,反正今日钱润等人必须上天,不能给他们任何再起的机会。
如此这般,希望将来不会出现第二个钱润,战乱时期,百姓本就受苦,若是染上那东西更是天塌了。
李文钰闻言,再次诧异地看过去,周家大公子看着病弱温和,此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太有违和感,甚至说这话的时候大公子嘴角仍挂着浅笑。
不过,这样的面慈心黑的大公子倒是对他胃口,真想拉着他畅谈三天三夜,密谋一些诛九族的事儿。
只是,埋了钱润,很多事情也会被他带进土里,万一漏掉了什么大鱼,这可不划算。
李文钰思量再三,来到周欢颜面前,将两人的想法告知与她。
周欢颜听后,点点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源头消失了,火麻之祸或许不再有了。”
“正是这个意思,只是这钱润脑袋大,估摸着里头藏了好多事儿,可否请六神出来相助,好让他们老实交代?”
早在审问络腮胡的时候,欢颜就问过六六,有什么让他们说实话的东西,六六说,它虽然在加班,但在主脑那边挂的还是休息的牌子,大部分功能被封锁,送去保养了,让人说真言的功能就在封锁范围里。
六六爱莫能助,不过没关系,江爷爷或许有办法!
——
“什么!找着了!”
江德忠在吃午饭,听了周欢颜说的,他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筷子打掉两根。
仰天大笑几声,“哈哈哈,太好了!”
火麻之祸的源头找着了,平时世界苦难减一,真是可喜可贺。
他擦了擦嘴巴收起狂笑,正色道:“咱们别的不多,叫人说实话的东西,咱要啥有啥。”
江德忠一个电话,三队成员迅速将全套审讯工具安排上,电老虎、测谎仪、脑指纹……
“这一套下来,只要他脑海里有的,不怕套不出来!”
江德忠遗憾地说道:“可惜不能把刑讯人员传送过去,他们那一套审讯方式才叫一绝!”
“我安排一个老刑警辅助你们,之后有空你从那边选几个好苗子,学习看图谱、犯罪心理学、审讯博弈之类的。”
周欢颜点点头,看着各种平平无奇的仪器,心道:真的有用吗?
事实是真的有用。
带回大夏后,众人按着说明一样一样给钱润他们用上,机器吐出来的图纸上,花花绿绿的线波令人不明觉厉。
拿到之后,送给江德忠和老刑警,由他们分析之后,再用不同的审问话术反复审问几次。
多条图纸相互印证,最终确认,钱润就是火麻最终源头。
得到这个消息,众人都松了口气。
如此,钱润他们便没有价值了。
那就,就地埋了吧。
据说因为用仪器审讯,又加上亲眼见着周家孙小姐凭空消失、凭空出现被吓得不轻,钱润等人临死前精神恍惚,还未来得及恐惧,生命便走到了尽头。
审问全程录音录像,日后若有机会,拿给祝将军看。
山谷内的火麻占地广,清理起来很费时间,留下几名官差和几匹马儿,又给了些银两,用作雇佣附近村民,王福勇自告奋勇留下来,清理完成后由他带领官差们追上大部队。
黑虎寨之事告一段落,队伍继续行进。
——
“式昭,你姐姐他们不会是换了一条官道走吧?怎么咱们快马加鞭这些时日,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呢?”
一老夫人坐在车厢内,用手绢擦了擦额角。
天气炎热,她身后的衣裳湿湿贴着,又冷又热,同车厢其他人也是如此。
后面还跟随着六辆马车,里面装着家当。这几日风餐露宿,路况又不平整,身子快要颠散架了。
“娘,儿子打听过了,就是这条路,没错的!”江式昭目视前方,专心看路,一边回道。
“那怎么还看不到人影呢?”江老夫人自言自语道。
周家流放令来得突然,姻亲得到消息时,流放队伍已经出发好多日。
江家一得到消息,立马大包小包收拾家当,家产该变卖的变卖,卖不出去的全部抵押成银钱,做完这一切,便带上家仆去追江式玉。
周家大伯之事江家略有耳闻,为防皇帝突然抽风把周家姻亲也给连坐了,还是早早离开富春城比较好。
再者,江家小辈还没有身负“慧眼”之人诞生,很大可能会诞生在周家,离周家近些,若是有身负“慧眼”的孩子降生,也好带回江家及时教导。
一想到自家闺女和孙子孙女在路上受苦,江老夫人便心疼,明明那天欢颜在江家玩得好好的,不料回去便被流放了。
江老爷子双手轻轻覆上江老夫人手背,宽慰道:“夫人,这条路肯定没错的,估计是皇帝催得紧,要他们不分昼夜赶路,这才走得远些,我们日夜驾马车赶路,还怕追不上?”
周家人若是知道江老爷子这样想,估计会说:您真的追不上四个轮的。
路上逃难的人又多了,听说是南关的百姓,这不,他们一路行驶在南关北边的官道,就见识了一路的难民。
好在是躲避战乱的百姓,都是有家产傍身的。若是饥荒年逃荒的,江家这些马车肯定会惹人眼红。
年轻夫人掩唇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有些疲累。
“薇儿,可是累了?”江老夫人问道。
“婆母,媳妇没事,就是最近身子有些乏,估计是坐马车舒展不开的缘故。”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江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皇帝不当人,害得我们举家舍业,辛苦你了。”
“婆母这是怎么说的,”杜薇薇嗔目笑了笑,亲近地靠在江老夫人肩头,说道,“我爹娘去得早,婆母、公爹待我如亲女,反正,你们去哪里我都要跟着的!”
江老夫人拍拍她的手,笑着说道:“好孩子,去后面车厢躺躺吧,睡一会儿歇歇身子。”
杜薇薇摇摇头:“不必为我停下,等咱们休息时我再过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