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乡间土路很安静,自行车链条发出轻快的声响。
江明辉心里盘算着怎么说。
这事不能硬来,得讲方法。
到了县城,直奔县政府大院。
门口有站岗的卫兵。
“同志,我找教育局的苏局长。”江明辉停下车子,客气地说。
卫兵打量了他一下:“有介绍信吗?什么事?”
“我是靠山屯煤矿的,有点急事找苏局长反映。”江明辉没提介绍信,报了单位。
靠山屯煤矿现在名气不小,卫兵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登记处。
“去那儿登个记,问问传达室。”
江明辉去登了记,传达室的老头一听是煤矿的技术员找局长,也没多拦,指了教育局办公楼的方向。
“三楼,最里头那间。”
江明辉道了谢,停好车,整了整衣服,走上三楼。
局长办公室门开着条缝。
他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略带沙哑的中年男声传来。
江明辉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旧办公桌,后面坐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脸色有些疲惫的中年男人。
正是教育局局长苏明远。
他抬头看到是个陌生小伙子,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文件。
“你是?”
“苏局长您好,我叫江明辉,是靠山屯煤矿的工人。”江明辉不卑不亢地说。
苏明远点点头,态度还算客气:“江明辉同志,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明辉开门见山:“局长,我是为了靠山屯小学选老师的事来的。关于安娜同志…”
他话还没说完,苏明远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身体往后靠了靠,摆摆手。
“是为了那个毛子姑娘说情来的?”
“江明辉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选拔老师,尤其是小学老师,思想品德、群众基础非常重要。”
“现在有群众反映她作风有问题,私生活混乱,这是原则问题,我们不能不重视。”
他语气变得公事公办,带着不容置疑。
“这件事,我们教育局会调查清楚。在结果出来之前,老师人选暂定。”
“如果你是来说情的,那就请回吧。我们不会徇私。”
说着,他就要低头继续看文件,意思很明显,送客。
江明辉没动,语气依旧平静。
“苏局长,您误会了。我不是来说情,是想向您反映真实情况。”
“安娜同志是个好同志,劳动积极,作风正派,是屯里有名的踏实姑娘。”
“她和我是正当的恋爱关系,已经向组织和队里汇报过,准备结婚的。”
“所谓作风问题,完全是别有用心的人恶意诽谤。”
苏明远抬起头,眉头拧着,有些不耐烦。
“是不是诽谤,组织会调查。”
“但选拔老师不能儿戏,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
“好了,你回去吧。”
他再次摆手,态度冷淡。
江明辉看着苏明远略显疲惫的脸色和眼下的乌青,心里有了底。
他没再纠缠安娜的事,而是话锋一转。
“苏局长,我看您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苏明远一愣,没想到他突然说这个,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
“工作忙,老毛病了。”
江明辉从怀里掏出那个军用水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苏局长,这是我昨天在山上偶然打到的一头老虎,取了点东西,泡了点酒。”
“老虎浑身是宝,尤其是这虎鞭,对补气养神,恢复精力特别有效。”
“您工作辛苦,这个或许能帮您缓解一下疲劳。”
苏明远的目光瞬间被那个军用水壶吸引住了。
虎鞭酒!
这东西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他这些年一直在那方面有点问题,到处寻医无果,现在有了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对症下药!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警惕地看着江明辉。
“江明辉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想用这个,让我在安娜的事情上网开一面?”
“我告诉你,这是犯错误的,绝对不行!”
江明辉笑了笑,摇摇头。
“苏局长,您又误会了。”
“这酒,不是让您徇私的。安娜同志的事,我们只要求一个公平。”
“我们相信组织的调查,也相信领导的眼光。”
“只希望您能在调查清楚后,亲自去靠山屯看看,看看安娜同志到底是不是一块当老师的料,看看孩子们喜不喜欢她上课。”
“如果她确实不行,我们绝无二话。”
“这酒,只是我作为一个普通群众,对您这位为全县教育操心费力的领导,表示的一点心意。跟老师选拔无关。”
“您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算我卖给您的,您看着给点钱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