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是个更厉害的鬼呢！”牧心愤愤地道。
他连忙摇头：“不是的！我也是受他们迫害的一个……罢了，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把一切都告诉你们。希望你们听完，能跟我合作，一起杀死那些恶鬼医生。”
凌霄指了指第二住院部门口的便利店，那里面有个小小的咖啡吧：“听上去会是个不短的故事，坐下聊聊？”
院长被她这副松弛的态度弄得有些错愕，愣了几秒，还是跟着几人走了进去。
咖啡端上桌，钱院长终于承认：“你们说得没错，我的确死过很多次了。”
“刚来这里时，我跟那些病人一样，在夜里被医生屠杀，第二天又无知无觉地醒来。我不知道自己死过多少次，每一次醒来我都无比恐惧，下意识地害怕一切尖利的东西，仿佛它们会在我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疼痛。可那时，我连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都说不清。”
“有一天晚上，我和另一个病人被齐远山追上了天台，他先抓住了那个人。可齐远山没有立刻杀死他，那个人在难以承受的折磨中哀嚎不止，临死前一遍遍诅咒着齐远山不得好死。我很害怕，趁着他的精力在那人身上，我拼了命地跑，可最终还是被抓住了。”
钱院长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不肯给我个痛快，一刀一刀地划开我的血肉。我不知道那样的疼痛持续了多久，后来我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活，还是想赶紧死。到了最后，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报仇。”
“一百二十五刀。”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捅得千疮百孔，意识始终都没有消散。”
“第二天早上，我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醒来，脑子里清清楚楚地记得，我要报仇。我反复念叨着这句话，终于慢慢想起了一切，从那之后，我的记忆就再也没有消失过。”
凌霄想起，之前雷不鸣还未清醒时，嘴里也断断续续喊着副本与元沅，醒来以后，他最先记起的也是要通关副本救出元沅。雷不鸣对于元沅的执着她是知道的，所以，是因为执念吗？难道正是因为那些不能被放下的念头，让他们留住了自己的记忆？
“那你的办公室呢？”顾行远问，“为什么那里会成为安全区，医生们不会进去？”
钱院长摇摇头：“我不清楚，但我猜和鬼王幡有关。”
“说起这个。”凌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为什么要做这鬼王幡？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法子的？”
“当然是为了报仇！”钱院长眼里再次泛起恨意，“带着记忆复活以后，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杀死他们。后来，我想起了自己生前放在办公室里的那本笔记。”
“那是个闲游之人给我的。他很有几分道行，看吉凶，测风水，镇鬼神，在业内颇有口碑。在医院上班总会遇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我便托人请他来平事。一来二去，我们成了朋友，他常跟我讲些玄学上的东西，我也很感兴趣。”
“后来，他把自己的笔记给了我，说里面还有个厉害的修炼法子，我若想修行，可以好好研究。可那时候事务繁忙，我早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说到笔记，他的语气渐渐有了底气：“这里的一切都和现实一模一样，我就想，那本笔记应该也还在原处吧？果然，当天我就在办公室里找到了它，得知了炼制五方鬼王幡的法子。那可是能号令百鬼的法器，等到炼成，一定能杀死这些恶鬼，结束这一切！”
“你怎么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牧心再也听不下去，“你那修炼的办法，可是要杀了所有人祭幡！何况你根本就不知道，它到底能不能杀死那些医生！”
“难道让他们日日在这里受尽折磨，就是为他们好吗？”钱院长眼底的激愤几近疯狂，“如果是你，你愿意每天如同牲口一般被人宰杀，被无尽的死亡与疼痛追逐，无休无止！还是愿意和凶手同归于尽，结束这荒谬的轮回地狱？”
牧心被他问得一滞，他却越说越激动：“而且，我带着记忆复活的第一天，就在地下车库画了阵法。当天晚上，我躲在办公室里，没有医生找到我。后来，阵法越来越完善，哪怕我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走进去，他们也不肯进来了！”
“我的复生之处受到了庇护，这难道还不能说明，笔记里的法子是真的？”钱院长终于缓了口气，“我只是在帮助他们结束痛苦。”
牧心的脸色依旧难看，那些人已经死过一次，如今连仅剩的魂魄也要被他拘进阵里，拿去炼幡。他口口声声说是为他们复仇，可这些人连知情的权利都没有过。
但她也无法轻易回答，被恶鬼日复一日地虐杀，和被院长拿去炼幡，到底哪一个更加痛苦，这些病人好像从来都没有选择。
“不如我们换个话题，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凌霄的语气倒是轻松，眼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笑意，“聊聊你是怎么死的吧？或者，我换个说法，为什么偏偏是你们这些人被拉进了这里？”
钱院长苦笑：“你这话的意思，似乎是觉得我们罪有应得。”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好奇，你们为什么这么不幸。”凌霄轻笑了一声，“我们在你的办公室里找到了那些死亡报道，上面的人一个个都死得有些……耐人寻味。你的那份更有意思，深夜举止怪异，离奇坠楼，疑似畏罪自杀。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她望着钱院长：“你到底是畏的什么罪呢，钱院长”
这话让人有些难堪，过了好半晌，钱院长才再次开口：“我是被齐远山害死的。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了鬼，缠上了我。那天晚上在楼顶，是他一步一步引诱我，让我跳下去的。”
“我根本就不是自杀，是齐远山害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