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
沈渊轻笑一声。
他走到办公桌旁,拿起那枚纯银Zippo。
“咔哒。”
火苗蹿起。
他没接沙瑞金的话,只是低头点燃了一支雪茄。
“沙特派员。慢走,不送。”
沈渊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隔着烟雾,眼神冷得像冰。
沙瑞金没再回头,带着秘书小陈,大步走进了电梯。
厚重的隔音门重新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呼呼的冷风声。
老常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他胡乱拿手帕抹着脸,那条手帕已经能拧出水来了。
“妈呀……可算走了。这老头气场太强了,刚才他看我那一眼,我感觉底裤都被看穿了。”
老常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雷动推了下金丝眼镜,没搭理老常的碎碎念。
他走到办公桌前,伸手将那几份散乱的文件对齐。
“沈董。沙瑞金既然说不查底账了,那咱们微型电网的事,算是过明路了?”
雷动嗓音低沉,带着金属质感。
沈渊没说话。
他走到落地窗前的酒柜旁,拿出一支醒好的波尔多红酒,倒了半杯。
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荡。
“过明路?那是军方的事。”沈渊抿了一口红酒,“唐老的专利在咱们手里,军区想用,也得按规矩给咱们交专利费。”
他转过身,深邃的眼底凝起一丝算计的光芒。
“现在的重点,是楼下那帮快断气的洋鬼子。”
沈渊走到办公桌前,放下高脚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威廉姆斯这帮人,现在应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厂房卖不掉,违约金交不起,每天还要赔着天文数字的滞纳金。”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老常。”
老常一个激灵,赶紧从沙发上弹起来,抱着公文包站得笔直。
“沈、沈董!您吩咐!”
“让法务部的人,今晚加个班。”
沈渊从桌上抽出一份名单,丢给老常。
那是十二家外资财团在江海市的所有固定资产清单。
“按这份清单,拟定十二份收购合同。所有的厂房、地皮、生产线,甚至是他们没来得及带走的核心技术资料。”
沈渊抽了一口雪茄,青烟缭绕。
“打包收购价,按他们当初投资额的……一折算。”
老常倒吸了一口凉气。
绿豆眼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一、一折?!沈董,这……这简直是敲骨吸髓啊!一折?就是卖废铁也不止这个价啊!”
老常结结巴巴地咽着唾沫,手哆嗦着去接那份名单。
“威廉姆斯他们能同意吗?那帮老外骨头硬得很,万一他们真死扛到底,把烂摊子甩给咱们,咱们可得兜着那些环保罚单啊!”
“他们不同意?”
沈渊冷笑一声。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远处那片黑灯瞎火的外资园区。
“老常。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断水断电的消息,散布得全城皆知?”
沈渊指着那片黑暗。
“这帮外资,现在就是挂在悬崖边上的死猪。谁碰谁沾一身屎。除了我沈渊,江海市,乃至于整个江南省,还有谁敢接这个盘?”
雷动推了推镜片,嘴角也露出一抹冷笑。
“沈董说得对。而且,李达康那边卡着对赌协议,市局又卡着环保问题。”
雷动翻开手里的平板,划出几条信息。
“就在十分钟前,SG财团在泡菜国总部的股价,已经跌停了。威廉姆斯所在的欧洲财团,也因为江海市分部的丑闻,遭到了欧盟反垄断调查机构的问询。”
雷动抬起头,眼神锋利。
“他们耗不起。每多拖一天,总部的损失就是以千万美金计算。一折收购,对他们来说,不是抢劫。是救命稻草。”
沈渊弹了弹烟灰。
“不仅要一折。”
他声音冰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收购合同里加上一条。所有的环保罚款、工人遣散费、以及拖欠的电费滞纳金。全部由他们在海外的总部账户,一次性结清。”
老常听得心惊肉跳。
这哪是收购啊!
这特么是白嫖了十二家外资的厂房设备,还要让对方倒贴一笔巨款!
“高……实在是高!”老常狂擦冷汗,抱着公文包的手却兴奋得发抖。
“我这就去办!今晚法务部就是熬秃了头,也把合同拟出来!”
老常转身就往外跑,脚底抹油一般溜出了办公室。
隔音门关上。
沈渊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拿起桌上的红酒杯,一饮而尽。
“雷动。赵瑞龙那边,军区保卫处怎么说?”
雷动推了下眼镜,收起平板。
“消息封锁得很死。不过,听说赵公子在机场滞留室里,被蚊子咬了一晚上。发了高烧,还引起了并发症。现在正在军区医院抢救。”
雷动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赵立春这两天,据说头发都白了一半。到处托关系想见儿子一面,全被军区挡在门外了。”
“意料之中。”
沈渊放下酒杯。
“破坏战备光缆。这个罪名,赵立春就是把整个江南省的关系网全搬出来,也填不平这个窟窿。”
他转身走到老板椅旁,坐下。
“不过,沙瑞金临走前那句话,倒是在点子上。”
沈渊双手交叠,眼神深邃。
“赵立春这只老狐狸,不可能就这么看着儿子死。他在京城经营了这么多年,肯定还留了后手。”
雷动眼神一凛。
“沈董,那咱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把赵家在江海市剩下的产业,直接扫了?”
沈渊摇了摇头。
“不急。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咱们现在的重点,是吃下那十二家外资的盘子。”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等把外资的技术和生产线全消化了。九州的体量,就能翻一番。”
沈渊冷笑一声。
“到那时候。就算赵立春想反扑。他也得看看,自己还有没有那个能耐,啃得动九州这块铁板。”
就在这时。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雷动走过去,刚要拿起听筒。
沈渊却抬了抬手,示意他停下。
他站起身,走到电话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屏幕上,是一个隐藏了归属地的特殊号码。
沈渊拿起听筒。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透着无尽阴冷的声音。
“沈渊。我是赵立春。”
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你很有种。连我赵立春的儿子,你也敢动。”
沈渊靠在桌沿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赵老。这话您可说错了。动您儿子的,是江南省军区。我只是个遵纪守法的生意人,碰巧提供了点监控录像而已。”
“少给我来这套!”
赵立春突然拔高了嗓音,声音嘶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沈渊。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吞了外资的盘子,就能在江南省只手遮天?”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瓷器摔碎的闷响。
“我告诉你。江海市这盘棋,你才刚落子。”
赵立春喘着粗气,一字一顿。
“明天。京城会有一份文件,直接下发到你们九州集团。”
他阴冷地笑了两声。
“沈渊。你不是很喜欢讲合规吗?我倒要看看,面对这份文件,你还能不能继续讲你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