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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查我资产?千亿寡头合法掀桌 > 第8章 厂长带头打扑克,咱们严格落实停工自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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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厂长带头打扑克,咱们严格落实停工自查

风刮在脸上像带刺的刷子。

侯亮平从黑色奥迪里钻出来。

皮鞋“吧唧”一声踩进烂泥坑,脏水溅上了笔挺的西装裤腿。

他顾不上低头擦,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厚重的大铁门。

门上那道宽大的黄底封条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几辆新闻媒体的面包车停在警戒线外头。

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镜头全对着这片死寂的厂区。

孙连城撑着一把黑伞凑过来。

他缩着脖子,牙齿直打架。

“侯组,这门焊得连条缝都不剩,没、没准他们是真停产了。”

“放屁!”

侯亮平一把推开雨伞。

冰冷的雨丝砸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咬着牙冷笑。

“里头肯定拉着窗帘偷偷转机器呢,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转身冲着身后的程度招手。

“别管什么封条了,给我把这破门砸开!”

程度掏出别在腰后的强光手电,招呼几个警卫队的人就往上冲。

破口钳卡在手腕粗的铁链上。

“嘎嘣”一声脆响。

生锈的铁门被硬生生推开一条缝,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刮得人牙酸。

侯亮平一马当先钻了进去,大步流星往主车间冲。

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铁锈味和机油的苦味。

他攥紧了拳头,心跳砰砰砸着肋骨。

只要抓到一台机床在通电,沈渊那套假把戏就得彻底穿帮。

到时候老子就能把他死死钉在案板上!

“都别动!突击检查!”

侯亮平一脚踹开三号车间的塑料门帘。

他梗着脖子,准备迎接热火朝天的轰鸣声和惊慌失措的工人。

结果,里头静得能听见屋顶漏水的吧嗒声。

几千平米的开阔厂房里,几十盏惨白的白炽灯全亮着。

巨大的冲压机床像一具具死掉的钢铁怪兽,冷冰冰地趴在阴影里。

没声响。

没火花。

连点热乎气儿都没有。

唯独车间中央那片开阔的空地上,黑压压围着两三百号穿蓝灰工装的汉子。

“对三!要不起吧你!”

一个黑脸膛的中年男人盘腿坐在纸箱子上。

他把两张扑克牌重重甩在地上,啪啪作响。

这男人旁边放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

劣质茉莉花茶的涩香味儿顺着风飘了过来。

正是第八分厂的厂长老赵。

老赵对面,蹲着个脸庞稚嫩的小徒弟。

这小子正举着个大喇叭,扯着嗓子念手里的红皮小册子。

“第、第三十二条……设备停转期间,各班组需深刻领会合规精神!”

侯亮平僵在门口,眼皮抑制不住地狂跳。

跟在后头的记者们涌了进来,闪光灯咔嚓咔嚓亮成一片。

快门声在空荡荡的车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赵听见动静,扭头瞅了一眼。

他不慌不忙地抠了抠牙缝,顺手把剩下的半把牌往屁股底下一塞。

“哎哟,京城来的青天大老爷视察工作了?”

他拍拍裤腿站起来,扯过搭在脖子上的发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兄弟们,都把扑克收了!”

“赶紧的,把《合规手册》举过头顶让领导看看咱的觉悟!”

哗啦啦一阵响。

两三百个粗犷的汉子整齐划一地举起红色小册子。

几十本册子在半空中晃荡,活像一场荒诞的某种仪式。

侯亮平喉结滚了滚。

他指着这帮人,发白的指关节抖个不停。

“你……你们在这儿搞什么名堂!”

“学习啊。”

老赵眨巴着眼,满脸写着无辜。

他端起搪瓷缸子吸溜了一大口茶水,烫得直咧嘴。

“陈总裁昨晚发了话,说咱八厂安全意识薄弱,全员必须脱产补课。”

孙连城在后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补课啊,这分明是抡圆了巴掌往调查组脸上抽!

侯亮平根本不信邪。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老赵,大跨步冲到最近的一台数控机床前。

金属外壳冷冰冰的,上头还贴着黄底黑字的“重大安全隐患”封条。

他伸手在机器侧面的散热孔边上使劲抠了一把。

翻过手心一看,连点灰星子都没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全停了……”

他像魔怔了一样,弯下腰趴在布满油污的地上,拿手电筒去照齿轮轴承。

里头干干净净,竟然塞满了白色的无尘棉。

老赵溜达着凑过去,露出两颗焦黄的烟屎牙。

“领导,您别费劲在地上爬了。”

“昨儿后半夜,咱带着兄弟们拿牙签把地砖缝里的泥都给掏空了。”

他从工装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透明塑胶袋。

里面装着一小撮黑灰。

“瞅瞅,这可是大罪证。”

“那什么……粉尘排放超标,就是这玩意儿惹的祸吧?”

侯亮平死死盯着那个塑料袋,眼珠子布满血丝。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拍飞老赵手里的袋子。

塑胶袋掉在地上,那一撮灰散得到处都是。

“你少跟我这儿装大尾巴狼!”

侯亮平的声音拔高到破音,透着气急败坏的嘶哑。

“外头外资的订单压得像山一样高,我就不信你们敢一天不干活!”

“你们这是在恶意对抗审查!”

老赵也不恼,弯腰去捡那个空袋子。

“领导,您这话说的可就伤人了。”

他叹了口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咱要是开机器造件儿,您说咱顶风作案。”

“咱严格落实停工自查吧,您又嫌咱恶意对抗。”

旁边的几个班组长也跟着起哄,扯着嗓子喊。

“就是啊,横竖都是你们说了算!”

“我们连呼吸都有错呗!”

记者们的镜头全怼在侯亮平发绿的脸上。

一个女记者举着录音笔凑上去。

“侯组长,请问您对九州重工这种宁可亏损也要停产整改的态度,有什么看法?”

这提问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侯亮平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喘不上气。

原本笃定沈渊在造假的心气儿,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们是真停了。

硬生生掐断了生产线,把几百亿的盘子扔在地上不管。

就为了用这种最极端的合规方式,把调查组架在火上烤。

老赵走上前,收敛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沈总给咱们交了底。”

“宁可大家伙凑一块儿喝西北风,也得把您定的规矩守死。”

他指了指头顶那盏白炽灯。

“哪怕是饿得啃树皮,只要调查组没发红头文件说合格。”

“咱这电闸,就是焊死也不能推上去半寸!”

字字句句,全踩在侯亮平昨天放出的狠话上。

侯亮平脑门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滚。

凉风一吹,整个人直打激灵。

“好……算你们种。”

他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转身就想往外走。

必须赶紧回省府跟达康书记商量对策,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刚迈出车间大门。

程度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啦——滋啦——”

沙瑞安那公鸭嗓带着明显的哭腔,穿透了沉闷的空气。

直接砸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侯组!出大事了!你别查了赶紧跑回来吧!”

侯亮平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水坑里。

他一把抢过对讲机,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抓不住。

“喊什么丧!天塌了吗!”

“真塌了啊!”

沙瑞安在那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背景音里全是用英语骂街的嘈杂声和玻璃碎裂的动静。

“摩根财团的威廉姆斯疯了,带了几十个老外把省府大院的门给堵了!”

“说咱们瞎查环保断了他们的零配件,非要砸了咱们招待所!”

“达康书记急眼了,放话说十分钟见不到你人,就把咱们全抓去给洋人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