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政委,咱们不当跑腿子的泥兵了。”
陈峥转过脸:“咱们坐车走!”
林远推了推眼镜,目光顺着车队延伸向远处的官道:“陈队长,你的意思是,全团放弃走路行军?”
陈峥点头:“对,两条腿终究拼不过内燃机,老子要搞华北战区第一支机械化大队。”
江文远在纸上画了一个大方框。
“汽车五十辆,战车四辆,原装柴油一百桶,够够的!”
大洋票子买不到的重型载具,这会儿全捏在陈峥手里。
“旅长,车是好车,可咱们川军汉子连自行车都没摸过。”向守志直摇头。
“不会开就学,老子亲自教。”陈峥一脸自信:“周明,去城里贴告示,招募开过运煤车的本地司机。”
“一营二营,只要分得清左右脚的汉子,全给老子塞进驾驶室里练车!”
……
祁县校场,当天下午就成了这支机械化雏形的修罗训练场。
尾气喷出浓烈的黑烟,熏得川军新兵们眼泪直流。
李铁头坐在驾驶座上,捏死方向盘。
“踩左边那个大踏板,挂上一挡,慢抬脚底板!”陈峥站在车门外大吼。
鞭子敲打着车门,砸得当当直响。
李铁头左脚猛松离合器,大卡车像野马一样往前狂窜两米。
保险杠直接撞塌了校场边缘的一堵泥墙。
土块哗啦啦砸在车前盖上面。
“狗日的,这铁王八比太行山的野猪还要难驯。”李铁头大口喘着粗气。
陈峥没发火,他拉开门把手,把李铁头按回座位。
“起步要稳,右脚给油跟上,接着练!”
十几个老兵在烂泥地里被柴油车折腾得死去活来。
另一边,黄胖子钻进了一辆豆战车的炮塔顶盖。
他那肥肚子卡在舱口,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驾驶舱。
“赵黑子,把外头的摇把子给老子转起来!”黄胖子闷声大叫。
赵黑子光着大膀子,抓住摇杆,咬牙猛转。
嗤嗤嗤——
黑烟顺着排气孔倒灌,呛得周边的老湘军连连咳嗽。
这几辆豆战车虽然装甲薄,但在华北平原上,这就是能碾压日军步兵大队的钢铁凶兽。
“光有轮子不够,得把车厢变成移动火药库。”陈峥走到空地中央。
“方小六,把工兵排的电焊机给老子抬出来,拆城门楼子上的铁皮,焊在大卡车的车头和车厢两侧!”
滋滋滋——
电焊火花在祁县大院里昼夜不息地闪烁。
工兵们把一寸厚的钢板切成长条,洋钉和铆钉把钢板固定在车斗外侧。
“重机枪不能全背在肩膀上。”陈峥巡视:“向守志,把重机枪底座拆掉,把枪管直接用三角架焊死在驾驶室正上方的顶盖上!”
向守志指挥着几十个大汉,用麻绳把重机枪吊上车顶。
一箱箱子弹直接堆在副驾驶座位底下。
供弹手只要站起身,就能对着前方形成三百六十度的无差别射击。
五十辆卡车,就是五十个高机动火炮堡垒。
林远走到第一辆成型的突击车跟前,用右手敲了敲车门外挂的铁板。
“陈队长,这阵仗真吓人,咱们这支快速大队,估计能在三个钟头内把兵力投送到百里之外。”
“要的就是这个速度。”陈峥踩上踏板,“日军的通信网被咱们剪成了瞎子,等他们的传令兵骑马赶到,老子的大卡车早就碾碎了他们的飞机场。”
江文远坐在旁边算盘打得噼啪直响。
“全队核算燃油储备,够跑八百公里黄土道子。”
兵贵神速,武器就是战士的第二条命!
一连和二连的老兵们彻底告别了脚底板磨血泡的日子。
大家背着枪,成建制地往改装完毕的卡车后斗里跳。
“哈哈,老子连睡觉都能追着鬼子砍。”黄胖子咧着大嘴。
……
大风吹过祁县的城墙缺口。
五十四台内燃机同时在校场上轰鸣。
整座老城的地皮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周明,电台有新动静没有?”陈峥握着方向盘,转头询问。
周明抱着收报机。
“总部急电,正北方向一百二十里,长治外围发现日军大动作。”
“华北方面军第一军的一个飞行联队,正进驻长治野战机场。”
“四十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已经在跑道上排队加汽油。”
“明天清晨,他们要对咱们的根据地进行大面积焦土轰炸。”
这情报犹如晴天霹雳砸在所有人的心窝上。
制空权是国军在正面战场吃大亏的源头。
鬼子轰炸机一旦升空,独立纵队打下的十七座县城全得变成火坑。
林远靠在车厢上,脸色凝重。
“陈队长,飞机在天上咱们够不着,得在地上敲掉它们,一百二十里黄土路,地方民兵走过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陈峥声音高亢:“所以总部把这口大黑锅砸在了咱们头上,养兵千日,老子组建的机械化大队今天就得见见大阵仗!”
“向守志!一营打头阵,豆战车给老子压在大队正前方开路!赵黑子!二连把剩下的黑火药全搬上卡车车斗!”
“咱们不去打阵地战,老子要带你们去端了鬼子的老窝!”
川军大汉和老湘军们在车斗里齐发一声大吼。
“全员登车完毕,随时可以出城。”江文远很是激动。
陈峥猛踩油门:
“出发!全速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