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温斯顿抿紧双唇,白皙的面颊泛起一抹薄红,说不清是意识到自己将要出口的话语过分越界,还是被伊莎贝拉这套以退为进的手段逼得进退两难,心生羞恼。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叹息:“我自然是愿意的,伊莎贝拉。说实话,我早就盼着你这般称呼,只是从前始终犹豫不敢开口,待到想要开口的时候,这份资格,却已经不由我掌控。”

伊莎贝拉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从商人之女、乡绅之女,到爵士之女、终身女男爵,再到如今的赫特福德女侯爵,层层跃升之间,许许多多的权势与距离,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抬眼环顾四周,再次确认附近并无旁人,将折扇抬至唇边,低声说道:

“温斯顿,以你我朋友的身份,以詹姆斯未婚妻的身份,也以你弟弟塞缪尔盟友的身份,我郑重提醒你:有关塞缪尔与伊索尔德夫妻之间的一切纠葛,请不要向我探听,也不要来寻求我的建议。”

温斯顿虽然早已预料到伊莎贝拉拒绝的态度,但尚未开口,便遭到直言不讳的拒绝,仍然让他几乎维持不住矜贵克制的风度。

不过以往和伊莎贝拉相交的经验告诉他,宁可放低姿态,也绝不要在她面前摆出一副傲慢的蠢模样。

他攥紧拳头,压低声音解释:“伊莎贝拉,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无论是詹姆斯,还是塞缪尔都不会轻饶我。可塞缪尔若是始终无后,格兰特家难免要生出是非。”

“当初马车遇袭的事情,你曾亲历,那血淋淋的结果,谁都不想再发生一次。”

伊莎贝拉抿了抿嘴唇,没有应声。当年埃塞克斯家的埃文鬼迷心窍,挑唆一名落魄商人伏击马车谋害塞缪尔,最后落得死于一场人为制造的意外。

她抬眸与温斯顿对视一眼,二人都心照不宣——那场祸事,也促成了她与詹姆斯的相识。

温斯顿细细观察伊莎贝拉的神色,再接再厉感慨道:“塞缪尔还在襁褓就被送给叔叔教养,我对他只有疼爱。可我挡不住旁人觊觎爵位和封地的贪欲。”

伊莎贝拉清楚温斯顿说的是实情,却不会轻易被糊弄!

塞缪尔只有27岁,温斯顿的次子也才堪堪两岁,按常理,事情远还没有到这般火烧眉毛的地步。

那么作为母亲海尔莱姆子爵夫人急什么?温斯顿这个哥哥急什么?

她微微眯起双眼,目光锐利,毫不留情地诘问:“阿利斯泰尔子爵那边出了什么事?是身负重伤?还是立下大功?莫非,他又要得到晋封了?”

夜色之下,温斯顿瞳孔收缩,被一语戳破心事,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有消息自半岛战场传回伦敦,叔叔短期之内,极有望从子爵晋封伯爵。”

“伯爵?!”伊莎贝拉吃惊地重复,面上浮现明显的质疑:“两年之前他才由男爵擢升子爵,现在又再度进阶,这样的晋升速度,在英伦贵族体系中,实在太过破格。”

温斯顿嘴角抽搐,很想回怼伊莎贝拉一句:那你从终身女男爵一跃而成女侯爵,难道不破格吗?

好在他的理智还在线,也清楚葡萄糖浆的工艺那是划时代的功绩,王室和英伦的财政极大地依托了伊莎贝拉的贡献。

若她本身就是贵族家庭出身,并且是一位男性勋爵,只怕公爵的爵位都有可能。

温斯顿错开伊莎贝拉的视线,望向漆黑的夜空,冷声解释:

“自一八一零年布萨科战役、一八一一年阿尔布埃拉血战,再到今年盛夏的萨拉曼卡大捷,两年之间,他接连十数次弃文职身份,亲身浴血冲锋。每一场硬仗、每一次阵地拉锯、每一回炮火攻坚,他从未落后半步。”

“他疯了吗?以他的身份,只需坐镇后方统筹情报网络、调度前线军备物资、衔接战地补给,便已是莫大功绩。”伊莎贝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之前对于阿利斯泰尔子爵在海外的职责,还是有所了解的,主要负责海外情报收集和物资的收集周转。

温斯顿垂眸,目光牢牢锁定住伊莎贝拉,:“叔叔自觉对不起塞缪尔,又深知他性子执拗,婚姻必定不幸。

所以他拼上性命挣下这一份伯爵尊荣,本意,是想用这盖世家业,补偿他痛失所爱之苦。”

伊莎贝拉迅速偏转视线,攥紧折扇,转身望向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她无意去纠结已然成为过去的旧事,只觉得世事发展一环扣着一环,总是这样悲凉讽刺。

阿利斯泰尔子爵想要补偿白月光,却让自己和家族陷入危机,如今他想要补偿塞缪尔,却又激化了家族内部野心和算计,让塞缪尔和伊索尔德的处境愈加危险尴尬。

与此同时,以她对塞缪尔的了解,他根本不是一个被失恋伤痛困住、被动等待命运摆布的可怜人。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在脑海中斟酌着措辞。

半晌后,她仍旧背对着温斯顿,清冷开口:

“塞缪尔从来不是会被情爱与执拗裹挟的庸人。对于往后的人生、家族与子嗣,他心中自有一套深远的筹划。

温斯顿,你只是被眼前的乱象蒙蔽了双眼,没有看透而已。”

她心中明镜一般:塞缪尔拿捏住伊索尔德连同她的私生女,握着对方的软肋,是在为将来继承大事埋下后手。

可这个真相,她永远不会戳破。别人夫妻之间的纠葛,轮不到她置喙。一旦由她揭破塞缪尔的隐秘布局,只会让彼此之间的利益同盟彻底碎裂。

她转过身,言之凿凿:“他年纪轻轻便身居内政次官,稳住苏格兰高地动荡的局面,这份心智与手段,早已足以说明一切。

温斯顿,你应该相信塞缪尔,他比你以为的还要厉害许多。”

晚风卷着宴会厅断续飘来的乐曲,拂过花园低矮的灌木丛。

伊莎贝拉没有浪费时间继续纠结塞缪尔的私事,而是抛出更重要的贵族实务:

“话说回来,你可曾打探清楚,倘若晋升伯爵,王室拟定划归的领地,究竟会落在哪里?同一批授勋,或晋升的贵族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