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花卉布置和婚宴菜式的问题,暂时交接清楚后,艾琳又将婚宴涉及的其他一些琐碎的事务一一向伊莎贝拉和詹姆斯汇报清楚,记下二人的批复。
虽然詹姆斯想要赖在伊莎贝拉身边,伺机亲近,但是对法战争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期,外事极为繁重。
因此不得不抽身前往各色沙龙、和使领馆酒会周旋应对。
他旁若无人的在伊莎贝拉手背上落下一吻,告辞离去,先回位于海德公园附近的新宅邸更衣,准备奔赴晚上的几处社交活动。
待詹姆斯离去后,伊莎贝拉谦和地示意艾琳继续汇报未来一周内她的行程安排。
“女侯爵,您后天(周日)上午10点,律师团的人会来向您最终汇报合作合同的最终修订版。”
“后天(周日)下午1点要到彬格莱府邸参加简彬格莱夫人举办的小型聚会。詹金森夫人(女管家)会为您准备一盒法式西点,作为聚会的伴手礼。”
“周一上午8点,约翰.斯宾塞勋爵与您相约在海德公园骑马散步,之后您二人会与哈廷顿侯爵一起前往布鲁克斯俱乐部共进早餐。”
“周二上午8点,迪普洛克男爵将与您一同前往圣乔治大教堂参加维奥莱特伯爵小姐与马奇蒙特侯爵的婚礼。”
“周三下午两点,菲茨威廉伯爵夫人邀请您上门做客,一同品尝下午茶……”
“周四……周五……周六……”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琐碎事务……”
伊莎贝拉耐心聆听,偶尔低声问询一些细节。目前来说,她对于刚刚上任不足一周的艾琳·格林小姐的工作基本满意。
思绪微微飘远,她想起自己刚从苏格兰归来那日:
她刚刚洗去满身风尘,换上一身舒适的晨礼服,还来不及倚靠在柔软的床头彻底缓过一口气儿,就从留守伦敦的詹金森太太那里听到了艾琳.格林小姐屡次登门前程应聘贴身秘书一职的惊人消息。
格林太太对于丈夫远房侄女巨额遗产的觊觎,伊莎贝拉早有所料,却没想到她会采用逼婚这么一种隐晦难以处置的阴险手段。
格林伯母觊觎这位远房侄女丰厚遗产的心思,伊莎贝拉早有预料,只是不曾料到,对方会用上逼迫联姻这种隐晦又难缠的手段。
倒也并非格林太太介绍的所有绅士都心怀歹念,可局限在她娘家亲戚的狭小圈子里,想要寻一位家世性格匹配的适龄男士,根本难如登天。
思绪拉回,伊莎贝拉抬眸,谦和地问道:“艾琳,你入职已经有快一周的时间了,这份私人贴身秘书的工作,你适应的如何?”
艾琳立刻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回答道:“回女侯爵。刚开始头两天确实有些手忙脚乱,但卡特先生和詹金森太太都对我提供了巨大的帮助,一切适应良好。”
她攥紧手中的文件夹,忍不住又补充一句:
“女侯爵请放心,社交事务的排布流程我已然熟记,往后每一场活动的细节,我都会反复核对,贴合您平日的习惯来安排。”
艾琳清楚,在女侯爵身边工作,才是保住她未来财产和安稳生活的唯一保障。无论如何,她都要紧握这个工作机会,做到让女侯爵,身心舒畅,满意至极。
“不必紧张,艾琳。未能你会专门负责我私人社交事务的时间安排和细则。”伊莎贝拉轻轻摆手,示意她不必紧张,坦荡地补充道,
“除了你之外,我会另行聘任一位男性机要秘书,专门统筹我所有的商业产业事务。往后便由你、詹金森太太、卡特管家与他四人相互配合,各司其职,替我分摊琐事、减轻负担。”
雇佣男性机要秘书是伊莎贝拉深思熟虑后,不得不向现实妥协的选择。
摄政时代,拥有独立清醒人格的女子本就寥寥无几。更可怕的是,许多原本理智通透的女子,一旦深陷情爱,便极易褪去锋芒,沦为盲目付出、一味迁就的圣母式牺牲人格。
即便她们心智坚定,婚后也会彻底丧失独立法理身份,资产、事业皆不受自己掌控。
因此伊莎贝拉愿意向那些想要抗争独立的女性提供必要的帮助和一定程度上的支持,但绝不让自己陷入时代规则的致命风险。
此时年轻懵懂的艾琳,并没有意识到伊莎贝拉这种安排里向时代低头的无奈,只满心感念机遇,为自己能执掌体面干净的社交事务而欣喜万分。
她郑重应声:“您请放心,未来我定会与詹金森太太、卡特管家默契配合,全力协助新任机要秘书的工作。”
随即她殷勤笑着禀报:
“另外,詹金森太太已提前为您遴选好几套私人聚会礼服,以及本月两场婚宴的出席礼服与配套首饰。
她建议您可在晚餐前抽空过目,若有不合心意之处,她即刻联系裁缝上门修改裁剪。”
下午5点,试衣间阳光明媚,伊莎贝拉斜靠法式雕花扶手椅,静静看着詹金森太太指挥女仆们轮番展开各式礼服、搭配珠宝供她挑选。
几番比对过后,她欣然接受了小安妮的推荐,敲定雾蓝色帝政长裙与淡水珍珠首饰作为周日的穿搭,又低声吩咐:“詹金森太太,后天拜访宾格莱家,让艾琳陪我一同前往。”
“是的,女侯爵。”詹金森太太欣然应允,随即吩咐女仆们去取更为奢华隆重的礼服,趁着这个间隙,斟酌用词提醒:
“艾琳伶俐懂礼,处事得体,比起昔日的简小姐也不差。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伊莎贝拉了然一笑,赞许地点了点头,缓缓作答:
“之前我和简身份相近,以友人相处自然没有什么不妥。如今我与艾琳是主仆名分,在外相处的模式,只当作陪伴女伴即可,尊卑底线我不会乱。”
詹金森闻言放下心来,躬身退至一旁。
伊莎贝拉垂眸,自嘲一笑:两年前彭伯利庄园内,凯瑟琳夫人高高在上,想要施舍自己和玛丽“陪伴女伴”的差事。谁又能想到两年后的今天,自己竟也在身边安置了这样一个职位呢。
“还好我不是一副傲慢自大的模样自说自话。”她轻声自省,喃喃念叨:“后天见到玛丽,一定要和她私下里说说这件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