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夜色深沉,维尔贝克修道院一楼,波特兰公爵专属书房内灯火通明。

迈克罗夫特与纽卡斯尔公爵一同坐在书房右侧的长沙发上,表面神色平静,心底却按捺着几分不耐,静静等候詹姆斯到场。

半日冷静复盘下来,他早已看透,詹姆斯连夜从伦敦疾驰赶来,绝不单单只是守护未婚妻的安危那么简单。

提防潜在的情敌、稳固自己与伊莎贝拉的婚约,才是藏在光明正大的说辞之下,最隐秘的算计。

思绪至此,他不动声色抬眼,望向另一侧正与德比伯爵、波特兰公爵低声交谈的威廉。

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仅仅礼貌性地微微颔首,没有多余交谈的意思。

迈克罗夫特心底泛起一声无声嗤笑。

威廉年纪比他和詹姆斯小上十几岁,却是同辈里极少数智商、情商双双不输福尔摩斯兄弟的人物。

谁能料到,这个素来厌烦贵族女子矫揉姿态的哈廷顿侯爵,今日会为别人的未婚妻,不顾一切赌上自己的性命。

厚重的橡木门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意料之中的詹姆斯,反而是一身皇室蓝礼裙,彰显身份与爵位的赫特福德女侯爵。

眼见入场之人是她,迈克罗夫特毫不掩饰地蹙眉不悦。在他看来,这场内务复盘,詹姆斯大可不必让一位女眷入局,纯属多此一举。

反观身侧的纽卡斯尔公爵,却瞬时背脊微挺、神色敛正,一眼便明白今夜伊莎贝拉来者不善,怕是要对他和麦克罗夫特展开毫不留情的质问与追责。

詹姆斯落后一步入门,先是和迈克罗夫特淡淡对视一眼,随即朝着在场所有人礼貌颔首示意。

威廉早已主动起身,将伊莎贝拉轻引到己方阵营,安排在了他与波特兰公爵中间的空位落座。

詹姆斯目光扫过左侧整片已经坐满的位次,看着伊莎贝拉稳稳落在威廉身侧的位置,眉头挑起,心底泛起清晰可见的别扭。

但他没有当众开口表露分毫不满,沉默片刻,径直走到纽卡斯尔公爵的左手边坐下,和迈克罗夫特并肩成阵。

一张茶几造就了泾渭分明,两边阵营彻底割裂,空气里瞬间弥漫开剑拔弩张的僵持气息。

纽卡斯尔公爵作为诺丁汉周边军务负责人,以及这次清剿活动的最高负责人,率先开口,抢先将今日的事情定下官方基调,再无漏洞可抓。

“诸位,我与迈克罗夫特此番行动,皆是奉王室与议会下达的指令,负责清剿流窜在苏格兰、威尔士以及中部各郡的爱尔兰协会激进分子,收缴非法走私的军械,杜绝内乱隐患。

今日诺丁汉市集闹出骚乱,有人受伤受惊,甚我心中深感遗憾与愧疚。

但还望各位明白,牺牲小我的利益,换取北部全境长久安稳,这本就是我们身为勋爵,必须扛起的职责。”

话音落下,对面阵营的波特兰公爵面色骤然沉冷,当即开口反驳,直击整件事最刺眼的要害。

“职责?”

他语调沉硬,压着震怒与被蒙蔽的愠怒。

“你口中的大局与职责,就是把贵族女眷、年幼子嗣全部置于险境,当作诱捕乱党的棋子?

我幼子亨利才六岁,天真懵懂,今日险些丧命在匪徒刀下——这就是你所谓的全境安稳?”

面对波特兰公爵的厉声质问,纽卡斯尔公爵神色镇定,语气肃穆、分寸极严,几句话直接稳稳把责任摘干净、堵住对方所有说辞。

“波特兰公爵,这话并不公允。”

“昨日我便私下提醒过你,近期城郊局势不稳、市集人流混杂,风险极大,特意嘱咐你看管好府中孩子,不要让未成年子弟前往。”

“今日小亨利遇险,是孩子私自偷偷跟随车队外出、违背叮嘱所致,并非我们公务部署的疏漏。”

一句话落地,掷地有声。

当场将布局诱捕的公职风险,彻底转化为家属管束不严的私人家事。

波特兰公爵当场语滞,被堵得一时无言辩驳,脸色青白交加,满胸腔的怒火被硬生生卡在喉间。

这时,坐在一旁的威廉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布局没有疏漏?纽卡斯尔公爵,您这话未免太过可笑。今天我与女侯爵遭遇伏击,从头到尾,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带来的护卫。小亨利能从劫匪的刀刃下活下来,靠的是女侯爵临场的冷静应对,还有我们几个人拼死缠斗阻拦。”

他刻意略过了詹姆斯最后远距离开枪绝杀的情节,仿佛暗处的兜底支援从未存在。

迈克罗夫特闻言,立刻抬眼看向威廉,语气冷静又带着一丝反驳的意味,当场点破他刻意隐瞒的部分。

“哈廷顿侯爵,这么说未免有失公允。最后将你们二人从致命危机里解救出来的,难道不是詹姆斯·福尔摩斯男爵吗?”

威廉等的就是这句话,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顺势抛出早已准备好的诘问。

“既然您提起了詹姆斯男爵,那我倒想问问,他今日突然现身诺丁汉、暗中潜伏狙击,也是纽卡斯尔公爵与迈克罗夫特先生,你们二人预先拟定在围剿方案里的环节吗?”

一句话直接将两人逼入死角。

整场引蛇出洞的诱捕计划,从头到尾都没有纳入詹姆斯这号变数,他是独自洞悉阴谋后私自赶来兜底。

这恰恰印证了这套围剿布局漏洞百出,连现场的安危都需要计划之外的人来补救,所谓的万全部署,根本站不住脚。

纽卡斯尔公爵神色一滞,迈克罗夫特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一时无从辩解。

迈克罗夫特镇定自若,没有半分被拆穿的慌乱,从容甩出精心打磨的官方辩词。

“哈廷顿侯爵,您的话有失偏颇。”

“本次清剿计划的所有风险评估,全部基于客观实情制定。赫特福德女侯爵有中校亲兵随行护佑,您身边更是配有世袭侯爵的精锐护卫,双重新防之下,常规突发险情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

我们的布局周密无缺,所有兵力布防、围剿时机、围堵路线,皆经过层层推演,不存在任何疏漏。

今日整场骚乱里,唯一超出全盘计划、彻底打破安全平衡的变量,只有私自偷溜入市集的亨利小少爷。

若非他被匪徒劫持为人质,牵制住所有护卫的武力、逼得众人投鼠忌器、被迫弃械退让,这场围剿本会平稳收官,无人会身陷险境。

所以今日的险情,是突发的私人意外,绝非公务部署的失职漏洞。”

威廉和波特兰公爵双双攥紧拳头,被迈克罗夫特这番滴水不漏的官方说辞堵得脸色涨红,一时间竟找不到辩驳的突破口。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掌声忽然从一旁响起,伊莎贝拉嘲讽的目光直直落在迈克罗夫特身上。

“布局周密?迈克罗夫特先生,你可真是好意思用这样的形容词。”

“你做事的本事,没让人瞧出几分,但给自己的疏漏找借口的本领,今日倒是真让我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