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加德纳家族即将被册封为世袭从男爵的准确消息,不过两日,整个伦敦贵族圈都被涉及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动。
伦敦城区的加德纳宅邸里,黄铜门环被叩响时,伊莎贝拉正和玛丽对着一本《the Young Ladys panion》,对淑女的言行举止、社交规范、餐桌礼仪等知识复习。
约翰勋爵和威廉侯爵的联袂出现,让伊莎贝拉有些措手不及,心里却暗暗纳罕:“两位勋爵大驾光临,怕是不止为了道贺吧?”
“伊莎贝拉小姐,玛丽小姐。”约翰勋爵露出灿烂的笑容,潇洒地抬了抬手杖,“首先,要恭喜加德纳家即将迎来的荣耀。”
威廉侯爵怡然自得的多,朝二人礼貌地微微颔首后,就忍不住出言调侃:“伊莎贝拉,你父亲的爵位,可是伦敦最近最热门的话题。”
伊莎贝拉将二人请入一楼的客厅,让仆人送上茶点,耐心地等二人道出来意。
约翰径直落座,先是品尝了一下红茶,又挑了一块点心,细细品尝:
“伊莎贝拉,怪不得你嘴巴那么挑,你们家的点心,确实味道好极了。”
威廉也是第一次到伊莎贝拉家正式做客,上次来看实验演示,来去匆匆,根本算不上拜访。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发现加德纳家里与其他新贵喜欢堆金砌玉显示财富的风格截然不同,整体偏向底蕴,舒适和精致。
玛丽虽然同伊莎贝拉的其他合作者都有接触,然而约翰勋爵和威廉侯爵却是从未见过的,这两人身份和爵位都要高贵得多,让玛丽不自觉有些紧张。
她局促地坐到伊莎贝拉身边,沉默地笑容以对。
“约翰,威廉,说说吧,是有什么好消息嘛?我瞧着你们两个的神色,应该不会是坏消息对吗?”伊莎贝拉拍了拍玛丽手背,特意用伊莎贝拉的身份,叫出了夏洛克时,才用的称呼,暗示玛丽他们是自己人,不用那么紧张。
约翰勋爵不再故弄玄虚,决定赶紧开门见山。他等不及想看伊莎贝拉的有趣反应了。
“实不相瞒,今日前来,是受我父亲斯宾塞伯爵的嘱托,带来另一个好消息。”
他看了一眼威廉,两人交换了个默契的眼神,才继续道:
“父亲原本想为你们姐妹,请一位伦敦资深的礼仪女教师。但思来想去,还是自家人教导最靠谱。毕竟,你们以后要面对的是宫廷场合,规矩容不得半点差错。”
伊莎贝拉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玛丽也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手帕,小声问道:“不知伯爵大人推荐的是哪位夫人?”
威廉收起刚刚故意打开把玩的怀表,慢悠悠开口:“伯爵征得了海尔莱姆子爵夫人的同意,接下来的日子,将由她亲自来教导你们姐妹俩,宫廷礼仪的所有门道。”
“轰……”
这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伊莎贝拉的脑子里。
海尔莱姆子爵夫人?
那不就是塞缪尔的母亲?!
一旁的玛丽更是惊得捂住了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伊莎贝拉眯起了眼睛,毫不掩饰地瞪向约翰勋爵——不是威廉,是约翰。
这位斯宾塞家的继承人,清楚她和塞缪尔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甚至当日,塞缪尔还闯入了他用红宝石项链试探她的当场。
约翰勋爵迎着伊莎贝拉的瞪视,非但没慌,反而从容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无辜地眨眨眼,慢条斯理地解释:“别这么看着我,伊莎贝拉。这件事,真不是我故意捉弄你。”
见伊莎贝拉嘴角勾起,不为所动,他放下茶杯,详细:“父亲和我原本属意的是丹弗斯太太——就是那个教过三位公爵千金的老夫人。可姑母听说了这件事,主动找上门来的。”
“她是这么说的,”约翰勋爵模仿着子爵夫人的语气,“‘加德纳家既然是斯宾塞家的盟友,又是约翰,塞缪尔和威廉的合作伙伴,自家人教自家人,总比交给外人放心。’”
他摊了摊手,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你看,我和父亲能拒绝吗?况且……我也是真心替你...你们着想。”
约翰勋爵严肃地看向伊莎贝拉:“子爵夫人的礼仪,是当年王后宫里的女官亲自教的,比任何外人都地道。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往前倾了倾身,耐心地分析利弊:
“授勋后的宫廷茶会,加德纳家少不了要应付那些明里暗里的打量。 子爵夫人届时会陪着你们一起去,有她在身边帮衬着,看在斯宾塞家和子爵府的面子上,那些爱嚼舌根的夫人,也不敢随便刁难你们。”
这话确实有道理,现实的困境解决,要比虚无的尴尬感受重要得多。
威廉趁机补充道:“我母亲生前颇受王后陛下喜爱,她与子爵夫人经常一起进出王宫。这绝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伊莎贝拉恢复了从容,诚恳地致谢:“谢谢约翰,威廉。我明白了。我和玛丽会认真学习,也会与子爵夫人相处锝宜。”
玛丽见伊莎贝拉不再纠结教导者的人选,也随声附和致谢一番。
“多谢,威廉侯爵,约翰勋爵费心。”玛丽好奇地问道,“那我舅舅舅妈那边,要赶回伦敦学习礼仪吗?”
威廉自然地接过话头,“加德纳先生和太太,还有议员投票的事情要,需要继续待在牛津那边学习。斯宾塞伯爵府有资深的女官,免得奔波。”
伊莎贝拉基本捋清了脉络,无奈地喝了一口红茶冷静几分:
这是多方筹谋的结果。斯宾塞伯爵想帮衬,约翰勋爵想分担,威廉……怕是也在其中出了力。甚至塞缪尔,说不定也悄悄提过一句。
所有人都怀着善意,却偏偏凑出了这么一个离谱又狗血的局面。
她往后,竟要跟着塞缪尔的母亲,做一个合格的贵族淑女?
威廉见伊莎贝拉这么短时间就恢复了镇定,不死心地继续调侃:“怎么样?这个惊喜,够不够让你措手不及?”
“威廉,看来你挺喜欢‘惊喜’,要不要我给你也准备一个?”伊莎贝拉朝威廉露出死亡微笑,毫不掩饰地出言威胁,“相信我,保证让你惊喜连连!”
“呃,还是不用了。呵呵,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威廉从前异常自己的智商,但是遇到伊莎贝拉后,就总被她碾压,那还是她没有刻意针对自己的情况。
满满的求生欲,让威廉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我还特意去找了菲兹威廉,让他请菲兹威廉伯爵夫人在授勋那天也出席,帮衬你呢!”
约翰勋爵摇摇头,不搭理威廉的絮絮叨叨,提醒伊莎贝拉道:
“上课的地点就在海尔莱姆子爵府,到时候,除了子爵夫人,可能温斯顿勋爵的妻子安妮夫人,还有塞缪尔的未婚妻伊索尔德小姐也会在。你最好今天中午前就写好拜访函,时间紧迫,明天一早怕是就会正式上课。”
玛丽听到这里,忧心地看向伊莎贝拉,完全没想到后续会有这样出乎意料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