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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被仆人们私下的闲言碎语蒙了心智,没有核实信息真实性,就贸然发难!白瞎了他那个聪明的脑子!”

伊莎贝拉毫不留情的吐槽,让福尔摩斯忍俊不禁,又提醒道:“他本来想要邀请你上门做客,顺便好向你表达歉意。不过,被我拦下了。我自作主张替你拒绝了他,表示歉意我会替他传达。”

“多谢你,福尔摩斯。你的决定太明智了。”伊莎贝拉满意地点点头,抱怨道:“他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尊贵的身份,会给别人带来的烦恼!那天吵得那么厉害,竟然还要坚持送我到家!”

福尔摩斯见伊莎贝拉对拜访德文郡公爵府邸毫无兴致,心底悄然松了口气。他并非怀疑她有攀附权贵的心思,只是从威廉气哼哼的叙述里,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威廉在面对伊莎贝拉的激烈反驳与嘲讽时,竟全然忘了动用自己的贵族特权,反而任由她直言相向,这绝不是寻常的态度。

这份反常,让他下意识地想尽可能减少伊莎贝拉与威廉的接触。

感叹完哈廷顿侯爵的与现实脱节,伊莎贝拉终于想起有关爱莉诺的疑虑。

她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说:“福尔摩斯,今早招聘教师时,斯梅西克那位爱莉诺.达什伍德小姐前来应聘了...她各方面条件适合,我已经决定聘用。”

“爱莉诺.达什伍德小姐?她来应聘伦敦的职位?”福尔摩斯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挑,随后也倾身向前,低声交换消息:

“圣诞节前,金斯顿已经向达什伍德夫人求婚了,当时我就在斯梅西克。金斯顿并不是那种会容不下二婚妻子孩子的绅士。”

伊莎贝拉点头,补充道:“达什伍德小姐提到了这一点。事实上,她还提到了那位玛丽安.达什伍德小姐与一位名叫威洛比的伦敦绅士订婚了。”

福尔摩斯嘴角勾起嘲讽道弧度,叹息地摇了摇头,“那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那是个‘华而不实’的花花公子。”

他对别人人生的选择并不感兴趣,每个人都有义务承担自己选择的代价。

“伊莎贝拉,你心地善良,但是却界限明确,可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性子,特别是面对这种‘自愿’选择坎坷前程的愚昧者。”福尔摩斯毫不掩饰地点破伊莎贝拉的内核,发出灵魂的疑问。

伊莎贝拉靠回椅背,撇了下嘴,郑重提醒:“福尔摩斯先生,你是不是忘了这件事会牵扯我们的工厂主金斯顿。

如果玛丽安小姐被玩弄欺骗,他会不会替继女‘决斗’,又或者这个威洛比,会不会胁迫他们一家做什么?

我并不是阴谋论者,但是我们总要小心身边的人和事,不是吗?”

福尔摩斯脸色微沉,是他思想狭隘了,觉得那些风花雪月碍不到工厂运营!伊莎贝拉不是多管闲事,而是规避合作的连带风险。

他握紧手杖,出言保证:“你顾虑的有道理,金斯顿多年来负责水泥厂运营,有苦劳也有功劳,不能出任何岔子。我会派人跟进威洛比的动向,摸清事态进展,有任何异样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说话间,马车行进渐渐缓下来,伊莎贝拉低声呢喃一句:“希望这位玛丽安小姐‘不要弄出个小生命’,否则就难以收拾了。”

福尔摩斯下车的动作完全僵住,显然是被这直白又残酷的顾虑狠狠震到。

“伊莎贝拉!”他呆愣地转头看向伊莎贝拉,眼底满是错愕,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这么赤裸裸的话语!

私生子的话题不能让他窘迫,但和一位小姐讨论,让他脸色涨红。

福尔摩斯尴尬地转移视线,冷静下来,他能想到决斗、胁迫,却确实忘记了这层更不堪、也更难收场的境地。

“伊莎贝拉,你说得对,我一会儿就派人给金斯顿送信!”福尔摩斯单手扶伊莎贝拉下车,在她耳边低语。

时钟来到9点半,众人欢声笑语的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伊莎贝拉和玛丽星夜回到加德纳家的宅邸。

果然,如菲兹威廉和福尔摩斯所料,达西一家和查尔斯一家的帖子,今天上午就已经送到了加德纳先生和太太的手中。

“贝拉,帖子上只说是‘新年拜访’。”加德纳先生将帖子递给女儿,轻嘲地笑起来,“我的好太太,你瞧瞧,查尔斯一家这份道歉来的可真是恰如其分!”

加德纳太太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手中的丝绸手帕被攥满了褶皱,“我还以为他们是诚心道歉,要不是听贝拉和玛丽说,还不知道他们是为了‘斯塔福德郡合作土地管理人’的职位!”

“舅妈,不止这些呢!”玛丽抱住加德纳太太的胳膊,义愤填膺地表示:“贝拉表妹,还有其他几个人都说了,查尔斯其实也想成为贝拉他们生意的合伙人!”

“什么?”加德纳太太一下子就火了,脸颊都浮现了红晕,“这是看圣诞节前高奢精油火遍了英格兰,所以眼热了?才想起来道歉?!”

伊莎贝拉赶紧坐到母亲身边,帮她抚了抚后背,安抚道:“妈妈,亲爱的,不用担心。不用说我,就是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答应‘管理人’的职位是人情,但是大家没人会同意查尔斯分一杯羹。”

她见玛丽和母亲都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只有‘老谋深算’的父亲气定神闲,只好瞪了父亲一眼,给两个老实人分析原因:

“查尔斯并不能给大家提供任何独一无二的优势!一无爵位,二无人脉,三无策略,哪怕是最不爱动脑子,负责跑腿活儿最多的菲兹威廉,也是伯爵次子,肩负上校军衔。”

加德纳先生赞许地笑起来,慢悠悠开口:“你分析得没错,生意场上最忌无功受禄。不过明日会面,你也别把话说得太死。毕竟是姻亲,留几分体面,把规矩亮清楚就行,剩下的让福尔摩斯他们去周旋。”

伊莎贝拉欢快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坐到父亲身边,倚靠在肩膀上:“哦,亲爱的爸爸,我们果然是注定的父女。我已经想好了,把锅都扣到福尔摩斯他们几人身上,明天我只接受道歉,其他免谈。”

昔日上午10点,几辆马车迎风踏雪停在加德纳家宅邸门前时,伊丽莎白下意识掀开车帘向外望去,心头陡然泛起一阵恍惚。

她记忆里的舅舅家还在格雷丘奇街,是熙熙攘攘吵闹的街区,一栋逼仄的窄小点联排商住两用公寓,楼梯转角只能容一人通过,佣仆也只有两三个打杂的老伙计。

可眼前的宅邸却是另一番光景——米白色的石砌外墙衬着法式木质窗框,三层的独栋建筑体量在伦敦城区算得上阔绰,门前雕花铁艺栏杆后,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常青灌木,枝叶间隐约能瞧见后方的花园轮廓。

“原来还带这么大的花园...”伊丽莎白忍不住低声呢喃。

之前高奢精油的风潮,她自然清楚,却没有联系到庞大的收益。达西说舅舅生意蒸蒸日上,添置了土地和产业,原也以为只是家境宽裕了不少,却没料到已是这般气派。

身旁的乔治安娜闻言,轻声接话:“丽兹,这宅邸的花园在伦敦市区也是数一数二的。我之前来过,伊莎贝拉在暖房里培育了不少稀有花草,最难得的是暖房旁还有一栋副楼,是她的私人空间,她的书房和工作室都在那边。

这话让伊丽莎白心头的感触更甚,她跟着达西下车,身后跟着查尔斯夫妇、简、赫斯特夫妇、卡洛琳与乔治安娜。

穿过挑高门厅时,墙上的崭新油画、角落的精致瓷瓶、四周缭绕的温润香气,都在无声提醒她:舅舅家早已今非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