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瓦片带着刺耳的风啸声。
像一颗出膛的子弹。
直直撞碎了天使手里的火焰大剑。
当啷。
白色的圣火被瓦片硬生生切开。
那把号称能焚毁一切的十字长剑。从剑格处断成两截。
断裂的剑刃打着旋儿飞了出去。砸在太极宫的红漆柱子上,烫出一片焦黑。
瓦片的去势不减。
带着李烨脚尖灌入的暗金真气。
噗嗤。
一声利刃切肉的闷响。
瓦片直接贯穿了带头天使的胸膛。
银白色的轻甲像是一层脆纸,被轻易撕裂。
前胸进,后背出。
碎瓦片带出一大捧金灿灿的神明之血。余威未消,钉进后方的半截木梁里。
带头的天使僵在半空中。
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胸口的大洞。
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边缘,疯狂往外涌。
滴滴答答。
血水砸在李烨身前的青石板上。
金色的血很烫。落在青砖上,发出滋啦的声响。
冒出一股带着花香味的白烟。
这味道闻着发腻。
天使张了张嘴。想说话。
喉咙里涌上一股血沫子。堵住了气管。
他背后的那一对白色羽翼,瞬间失去了力量支撑。羽毛在风里无力地扑腾了两下。
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往下掉。
砰。
一具高阶天使的尸体,像个破麻袋一样砸在汉白玉台阶上。
顺着台阶往下滚。
一直滚到广场边缘。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金色血迹。
不动了。
半空中。
那几百个正处于俯冲状态的天使军团。
阵型瞬间乱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天使,硬生生扇动翅膀刹车。
白色的羽毛被风压扯落。满天乱飞。
他们低着头,看着台阶上那具流淌着金血的尸体。
手里的火焰大剑有些发抖。火苗跟着晃荡。
天上的黄金战车里。
西方众神愣住了。
那个手持长矛的金甲神明。
握着长矛的手指僵住了。指节卡在生铁杆上,发酸。
他脸上的面甲挡住了表情。但呼吸明显停滞了半拍。
金色的神血。
多少年了。
在他们眼里,冥界不过是个关押死魂的下等泥潭。
今天,一个凡人。
连手都没出。用脚尖挑起一块碎瓦片。
把神界的高阶天使当场钉死。
李烨看着台阶上的金血。
他皱了下眉。
脚尖往后挪了半寸。避开那摊黏糊糊的血水。
他终于把双手从白衬衫的兜里抽了出来。
右手拍了拍裤腿。刚才踢瓦片沾了点灰。
李烨抬起头。
视线穿过几百个举着剑的天使,直指天上那些发光的黄金战车。
“大唐的规矩。”
李烨开了口。声音不高。
但带着一股穿透耳膜的沙哑。
“到了冥界。是神也得给我跪着走。”
这话一出。
天上的黄金战车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众神被这凡人的大不敬彻底激怒了。
在奥林匹斯的山巅,凡人只会用牛羊祭祀他们。
今天,他们被指着鼻子骂。
神威受到挑衅。这种羞辱,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杀了他!”
金甲神明咆哮。手里的长矛重重顿在战车底板上。
“把这个泥潭里的虫子烧成灰!”
半空中。
几百个悬停的天使军团。
听到指令。齐刷刷地发出一声尖厉的战吼。
白色的翅膀猛地一扇。
十字大剑上的圣火重新暴涨。温度把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
他们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密密麻麻。带着狂热的信仰。
重新朝着李烨俯冲下来。
几百道燃烧的白色剑光,把长安街的上空照得雪亮。
热浪扑面。
李烨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往后倒贴。
他没躲。
双腿像生了根一样扎在青砖上。
脊背猛地挺直。腰部的肌肉瞬间绷紧。薄薄的白衬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腋下裂开一道口子。
李烨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高高鼓起。
丹田里,蛰伏的九龙真气像是一头睡醒的凶兽。
直接冲破了经脉的束缚。
轰!
一股暗金色的气浪,从李烨体内轰然炸开。
这气浪不带半点温度。
但沉得吓人。
皇道龙气化作了实质的重压。像是一座凭空出现的万吨铁山。
迎着那群俯冲下来的天使。狠狠拍了上去。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撞击。
没有火花。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单方面的物理碾压。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天使。
手里的火焰大剑刚碰到这股暗金色的重压。
剑刃上的圣火瞬间熄灭。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十字剑的精钢剑身,直接弯曲。崩断。
碎铁片打着旋儿往下掉。
这股重压去势不减。
死死拍在这些天使的身上。
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半空中密集地响起。
像是几百根干柴被同时踩断。
天使们引以为傲的白色双翼。
在这股皇道龙气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
翅膀的骨骼被硬生生压断。骨茬刺破了皮肤。鲜血狂喷。
白色的羽毛漫天飞舞。
“啊——”
凄厉的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几百个长着翅膀的天使。失去了飞行的能力。
他们像下饺子一样。
从十几丈的高空,直挺挺地往下掉。
重压还压在他们身上,带着他们加速坠落。
砰。砰。砰。
一具具穿着银甲的身体,重重砸在长安街的黑曜石广场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个带血的凹坑。
金色的神血四下飞溅。洒在黑色的石板上。
有的天使脑袋先着地。
脖子当场折断。头盔砸得瘪了进去,脑浆混着金血流出来。
有的砸在同伴的身上。两人缠在一起,骨头全碎了。
几百个高阶天使。
刚才还耀武扬威。现在全成了躺在地上抽搐的废人。
断裂的翅膀在泥水里扑腾。羽毛沾满了脏兮兮的血水。
沈长安从红漆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胖脸上的肉剧烈抖动。
他双手死死抱着那本账册。咽了一口唾沫。
“我的个乖乖……”
他看着满地打滚的鸟人,觉得头皮发麻。
这大唐的主公,脾气真是比那李元霸还要野。
城头上。
天策军的老兵们放下举着的黑铁大盾。
他们幽蓝色的鬼火眼窝,看着底下一地的金血。
握着横刀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这才是他们誓死效忠的帝王。霸道。不留余地。
李烨站在台阶上。
暗金色的九龙真气在他身边慢慢流转。
他甩了甩右手。
刚才那一下爆发,牵扯了之前震伤的指骨。有点酸。
他捏了捏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黄金战车。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半空中。
那几辆黄金战车陷入了死寂。
拉车的白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前蹄在虚空里烦躁地刨动。
神明们看着底下变成一堆烂肉的天使军团。
面甲后的呼吸彻底乱了。
那可是奥林匹斯的精锐。
就这么被人用气势。活生生压成了肉饼。
一辆位置偏右的黄金战车上。
战车表面没有雕刻橄榄枝。而是刻着无数滴血的兵器图案。
车轮碾压过虚空,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战车上的人,坐不住了。
一只粗壮的手掌,一把扯住身上的红色长披风。
手背上青筋暴起。
刺啦。
昂贵的红天鹅绒披风被他生生扯断。随手扔在车厢板上。
战神阿瑞斯。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血色铠甲。甲片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味道比冥界的死气还要呛人。
阿瑞斯没有戴头盔。
一头乱糟糟的褐色短发。脸上长满了浓密的络腮胡。
他的眼神像是一头嗜血的野猪。透着不计后果的疯狂。
他伸出双手。
从战车底板上,提起一把巨大的双刃战斧。
斧柄是黑铁铸造。斧刃大得像两扇门板。
上面刻满了嗜血的法阵符文。
阿瑞斯握着战斧。
他身上的肌肉在血色铠甲下飞速膨胀。
块块隆起的肌肉纤维,把铠甲撑得嘎吱作响。
一条条粗大的血管盘踞在脖颈上。里面流淌着滚烫的金色神血。
他站在车辕上。
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鼻孔里喷出两股灼热的白气。
“凡人。”
阿瑞斯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条。粗砺,沙哑。
“你的狂妄。”
他单手拎着那把重达千斤的巨斧。
“到此为止!”
他双腿猛地发力。
黄金战车的底板被他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战车往下沉了三尺。
阿瑞斯整个人从战车上跳了下来。
带着呼啸的风声。
像是一块暗红色的铁陨石。直直砸向下方的李烨。
速度极快。
双刃战斧在半空中举起。
斧刃上的嗜血符文亮起刺目的红光。
一股狂暴的神力,死死锁定了李烨的头颅。
他要用这把斧子,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从中间劈成两半。
风压先一步拍在地上。
青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李烨没有抬头。
他甚至没有去摸口袋里的手。
就在阿瑞斯的战斧,距离李烨的头顶只剩下丈许的时候。
大殿右侧的阴影里。
一团浓郁到极点的灰黑色鬼气。毫无预兆地炸开。
一道高大如魔神般的身影。
带着一阵刺鼻的尸臭和铁锈味。
从黑暗中横空杀出。
一杆漆黑的兵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从侧面狠狠抡了过来。
当!
一声震碎耳膜的金属巨响。
火星子像瀑布一样,在李烨头顶上方轰然炸开。
阿瑞斯下劈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双臂的肌肉因为巨大的反震力,剧烈颤抖。
虎口一麻。险些握不住斧柄。
一杆漆黑的方天画戟。
带着暗红色的业火。
稳稳地,架住了那把巨大的双刃战斧斧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