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穹的声音在白玉广场上回荡,震得四周空气嗡嗡作响。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质问东方胜,实则是把人推到了所有势力的对立面上。
“独吞神物”四个字,瞬间挑起了在场强者的贪念。
太古雷神遗蜕、万劫雷池,还有那卷藏着通天大秘的《荒天引》。
无论哪一样,都足以让一个二流宗门跻身洪荒顶级圣地。
面对这样的造化,能保持冷静的人没几个。
神辇之上,荒无道眼中的暗金神环微微一闪,没有制止陆天穹,反而顺势向前一步。
金色神甲光芒大盛,伪道境巅峰的威压如潮水般压向前方。
“陆宿老所言极是。”
荒无道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成道之地的大机缘,关乎整个洪荒的气运,绝非一宗一派可以私自占有。”
“东方道友虽有斩魔之功,但我大荒神庭代天巡狩,理当主持大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东方胜身上。
“依本少主之见,雷池神液由在场诸方势力平分。”
“至于太古雷神遗蜕与《荒天引》,事关深渊封印大秘,先由我大荒神庭带回中州总坛,交给诸位古祖共同参悟推演。”
话说得冠冕堂皇,意思却再清楚不过:
神液可以分,最重要的两样东西,神庭要先带走。
荒无道居高临下地看着东方胜,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东方道友,你意下如何?”
东方胜身后,雷霸天当场炸了。
“放你娘的狗屁!”
他把手里的万劫魔骨往地上一砸,指着荒无道破口大骂:
“荒无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替天下人做主?!”
“星辰圣殿的星幽老魔血祭数千修士,逆镜司的主祭勾结深渊魔奴、企图打破结界的时候,你们大荒神庭的人在哪儿?!”
“太古魔奴凶焰滔天的时候,你们天妖皇朝的鸟人又缩在哪儿?!”
“现在东方小友斩了逆贼、破开大门,你们这帮闻着味儿就来的野狗,倒跑出来谈大局、谈平分了?!”
雷霸天骂声如雷,半点面子都没给大荒神庭留。
那些被救下的散修原本敢怒不敢言,此刻听见这番话,一个个攥紧了拳头,眼里尽是悲愤。
荒无道的脸色沉了下来。
身为大荒神庭唯一的少主,放眼洪荒,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老古董,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称一声殿下?
他何曾被人当众指着鼻子骂作“野狗”?
“雷霸天!”
荒无道身侧,一名伪道境后期的神庭老供奉猛然踏出,厉声喝道:
“万劫雷山早已没落。你一个寿元将尽的伪道境后期,也敢对我神庭少主不敬?!”
“莫非真以为攀上东方胜这棵高枝,万劫雷山就能在洪荒横着走?”
“信不信老夫今日便代万劫雷祖,清理你这个数典忘祖的狂徒!”
话音未落,老供奉掌心神光暴涨。
一柄金色盘龙神锏破空而出,裹着万钧之力,直砸雷霸天的头颅。
这一锏来势极猛,分明是要杀鸡儆猴,立起大荒神庭的威势。
雷霸天冷哼一声,万劫雷元轰然爆发,正要祭出雷皇长矛硬接。
淘淘已经动了。
十丈高的身躯猛地跃起,帝皇战棍自下而上,化作一道黑红色雷火狂龙,迎面撞上盘龙神锏。
吼!
凶暴的咆哮撕裂长空。
当!
金属爆裂般的巨响震得整座白玉广场剧烈摇晃。
老供奉脸上的狞笑还没散去,眼中便只剩惊骇。
他感觉自己砸中的不是一根棍子,而是一颗迎面撞来的太古星辰。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由深海沉银与太阳神铁打造、陪伴他近万年的极品伪道器盘龙神锏,竟被帝皇战棍一击砸成三截!
狂暴的反震之力顺着断锏倒灌回去。
老供奉双袖炸成飞灰,双臂骨骼噼啪作响,整个人当场扭曲变形。
“噗!”
鲜血混着内脏碎片从他口中喷出。
他像颗被抽飞的陀螺,倒飞数千丈,狠狠撞上大荒神庭的青铜神辇。
轰隆!
神辇周围的金色结界剧烈晃动。
老供奉顺着台阶滑落,像一滩烂泥般昏死过去。
一棍,断伪道器,废伪道境后期!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大荒神庭的禁卫军阵也被这一棍震得齐齐后退三步。
黄金战车上,陆天穹眼皮一跳,悄悄收回了刚伸向法宝的手。
淘淘稳稳落地,把帝皇战棍往白玉地面上一顿。
咚!
地面裂开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
他抬起毛茸茸的大手掏了掏耳朵,斜眼看向神辇上的荒无道,瓮声瓮气地吐出一口唾沫。
“叫唤什么?”
“老杂毛骨头脆得跟烂木头似的,也敢在俺主人面前装大尾巴狼?”
死寂。
数百名各方强者连大气都不敢喘。
先前东方胜斩杀太古魔奴,他们没有亲眼见到,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
可淘淘这一棍,结结实实砸碎了神庭供奉的法宝,废了他的肉身。
这份战力,谁也没法再当成传闻。
神辇顶端,荒无道的手指深深陷进青铜扶手。
脸上的从容与威严已经不见,只剩一片铁青。
他缓缓转头,看向始终没有挪步的东方胜。
东方胜弹了弹青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如水。
“荒少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的规矩很简单。”
“神殿是我开的,里面的东西是我的。”
“谁伸手,我砍谁的手。”
“谁把脑袋伸过来,我就把谁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东方胜向前踏出一步。
眉心处的淡金色序痕缓缓流转,泛起一抹冰冷的光晕。
“你大荒神庭,要不要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