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伪装者之风筝 > 第32章 死而复生的人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汪曼春死了。

这是整个七十六号都知道的事实。她的尸体被抬走,她的办公室被查封,她的名字从人事档案里被划掉。情报处的老人们在食堂里低声议论,说汪处长死得惨,一枪打穿了脑袋,脸都变形了。新来的年轻人则用敬畏的语气打听她的故事,想知道这个曾经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周海正式代理情报处长的那天,郑耀先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深秋的风已经很凉了,最后几片枯叶在枝头摇摇欲坠。他已经在窗前站了一个小时,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周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现在的打扮和以前不一样了,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新任处长应有的严肃表情。

“郑主任,这是情报处本月的汇总报告。”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您过目。”

郑耀先转过身,拿起文件翻了翻,然后放下。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海坐下。

“情报处怎么样?”郑耀先问。

“还好。”周海说,“汪处长……汪曼春在的时候,把底子打得很扎实。下面的人业务都熟,接手起来不算太难。”

“有人不服吗?”

“有几个。”周海说,“都是跟了汪曼春多年的老人。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郑耀先点点头:“正常。你新上任,他们不服气是难免的。但不要急,慢慢来。该用的用,该换的换。李主任既然让你干,就是信任你。你干好了,就站住了。”

“明白。”周海犹豫了一下,“郑主任,有件事想跟您汇报。”

“说。”

“是关于汪曼春的。”

郑耀先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海压低声音:“我接手情报处后,整理了她的遗物。在她的私人保险柜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笔记本。”周海说,“还有一些照片和信件。”

郑耀先心里一动:“拿来我看看。”

周海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郑耀先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

笔记本不大,黑色封皮,已经有些磨损了。他翻开第一页,看到汪曼春的字迹。她的字写得很漂亮,工整而有力,像她这个人一样。

郑耀先一页一页地翻着。笔记本里记录的是汪曼春这些年的工作日志,包括她经手的重要案件、接触的关键人物、以及她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其中有几页,引起了郑耀先的注意。

这几页记录的是她和山本一郎的交往。时间从半年前开始,一直持续到山本一郎死前。记录很简略,但能看出他们的关系不一般——不只是工作上的往来,还有私下的接触。

“山本一郎。”郑耀先低声说,“她和山本一郎也有联系。”

周海点点头:“我看过了。她认识山本一郎,比我们知道的要早。而且,她好像知道山本一郎在做走私生意。”

郑耀先继续翻看。后面几页,记录的是她和陈老板的往来。时间从三个月前开始,一直持续到陈老板失踪。记录显示,她多次见过陈老板,每次见面的时间、地点都有详细记载。

“她到底在干什么?”郑耀先皱起眉头。

周海说:“我有个猜测,不知道对不对。”

“说说看。”

“汪曼春可能也在做走私生意。”周海说,“她和山本一郎合作,通过陈老板的渠道,把一些违禁品运出去。后来山本一郎暴露了,她怕被牵连,就杀了他灭口。”

郑耀先摇摇头:“不对。山本一郎不是她杀的。她没有那个能力。”

“那是谁杀的?”

“不知道。”郑耀先说,“但肯定不是她。她只是个情报处长,没有能力在特高课内部杀人。”

周海点点头:“那她为什么要杀陈老板?”

“陈老板也不是她杀的。”郑耀先说,“陈老板死的时候,她已经在停尸房里了。”

周海愣了一下,然后说:“那这些记录……”

“说明她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多。”郑耀先合上笔记本,“这些材料,先放在我这里。你回去继续工作,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明白。”

周海离开后,郑耀先又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仔细看着。汪曼春的记录很详细,但也很有选择性。她记下的,都是她觉得重要的事情。而那些不重要的事情,她可能根本就没记。

翻到最后几页,郑耀先看到一行字,让他心里一震。

“十月十八日,晚八点,蓝鸟咖啡馆,见一个人。很重要。”

十月十八日。就是今天。

郑耀先看了看表,下午四点。离晚上八点还有四个小时。

她要见的人是谁?

郑耀先想了想,决定去一趟蓝鸟咖啡馆。不是为了赴约,而是为了看看,那个和汪曼春约好见面的人,会不会出现。

晚上七点半,郑耀先来到法租界的蓝鸟咖啡馆。他没有进去,而是在对面的一家小饭馆里坐下,要了一壶茶,透过窗户盯着咖啡馆的门口。

这家咖啡馆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蓝色的招牌,里面灯光昏黄,看起来很温馨。进出的客人不多,大多是外国人,也有一些穿着体面的中国人。

七点五十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咖啡馆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郑耀先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个人,是汪曼春。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她的身材、她的走路姿势,郑耀先太熟悉了。就是她。

郑耀先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汪曼春还活着?那天死的人是谁?

汪曼春走进咖啡馆。郑耀先坐在小饭馆里,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他的手紧紧握着茶杯,指节发白。

八点整,又一辆车停在咖啡馆门口。这次下来的人,郑耀先也认识。

渡边一郎。

他也穿着便装,戴着帽子和眼镜,和之前在咖啡馆见面时一样的打扮。他四下看了看,然后快步走进咖啡馆。

郑耀先的心跳加快了。汪曼春和渡边见面,这本身不奇怪。奇怪的是,汪曼春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活着?

他想冲进去,当面质问汪曼春。但他忍住了。现在冲进去,只会打草惊蛇。他需要知道真相,需要知道汪曼春在搞什么鬼。

他继续坐在小饭馆里,盯着咖啡馆的门口。

一个小时过去了。九点整,汪曼春先出来。她站在门口,四下看了看,然后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黄包车。黄包车夫拉起车,消失在夜色中。

又过了十分钟,渡边才出来。他也四下看了看,然后上了自己的车,离开了。

郑耀先站起来,付了茶钱,走出小饭馆。他站在街边,看着汪曼春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汪曼春还活着。她假死,然后和渡边见面。她在策划什么?

他回到住处,坐在窗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看到的每一个细节。汪曼春的脸,虽然被帽子遮住大半,但那轮廓,那走路姿势,绝对是她的。

但那天死的人是谁?那个用枪打穿自己脑袋的女人,又是谁?

除非,那根本就不是汪曼春。

郑耀先想起那天的情况。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汪曼春已经拿枪对准了自己。他来不及阻止,枪就响了。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他根本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后来周海进来,叫人来处理,把尸体抬走。谁也没有仔细检查过。

如果那个死的人不是汪曼春,而是另一个人,那么汪曼春就成功地用一场假死,骗过了所有人。

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摆脱李士群的控制?为了和渡边合作?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郑耀先越想越觉得可怕。汪曼春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第二天上午,郑耀先来到李士群的办公室。他把昨晚看到的一切,详细汇报了一遍。

李士群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是她?”他终于问。

“确定。”郑耀先说,“我看得很清楚。”

李士群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汪曼春。”他缓缓说出这个名字,“她竟然还活着。”

郑耀先没有说话。

李士群转过身,看着他:“郑副主任,你觉得她想干什么?”

郑耀先想了想,说:“她和渡边见面,说明她已经投靠了日本人。她假死,是为了摆脱您的控制,方便她做别的事。”

“什么事?”

“不知道。”郑耀先说,“但肯定不是好事。”

李士群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个女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假死,一定是为了更大的图谋。”

他看着郑耀先:“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盯着。”郑耀先说,“她和渡边见面,肯定还有下一次。只要盯住她,就能知道她想干什么。”

“好。”李士群说,“这件事,交给你来办。一定要查清楚,她在搞什么鬼。”

“明白。”

离开李士群的办公室,郑耀先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叫来周海,把昨晚的事告诉了他。

周海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郑主任,这……这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这样。”郑耀先说,“她假死了,骗过了所有人。”

周海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那那天死的人是谁?”

“不知道。”郑耀先说,“可能是她找的替身。也可能,那个人根本就没死。”

周海想了想,说:“我记得那天处理尸体的时候,是特高课的人来的。他们说要把尸体带回去检验,我们就没有再管。”

郑耀先心里一动。特高课的人?谁派来的?

“你知道是谁带队的吗?”

“不知道。”周海说,“当时乱哄哄的,我没注意。”

郑耀先沉思。特高课的人来带走尸体,说明这件事他们早就知道。也许,汪曼春的假死,根本就是渡边一手策划的。

“周海,你去查一下。”他说,“那天来带走尸体的,是特高课的谁。还有,那具尸体最后怎么处理的,埋在哪里,都要查清楚。”

“明白。”

周海离开后,郑耀先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他的心情一样。汪曼春还活着,这个消息太震撼了。它意味着,之前所有的推断都要重新来过。山本一郎的死,小林中佐的死,陈老板的死,都可能和她有关。

而她,现在正和渡边在一起。两个最危险的人联手,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查清真相,否则,更大的灾难就会降临。

接下来的几天,郑耀先和周海日夜不停地调查。他们查到了那天来带走尸体的特高课军官,是一个叫山田的中尉。他们查到了那具尸体的下落——被埋在郊外的一处乱葬岗,没有墓碑,没有任何标记。

他们还查到,山田中尉在汪曼春“死”后的第三天,就被调回了日本。说是家里有事,需要回去处理。但实际上是为什么,没人知道。

周海把调查结果汇报给郑耀先时,脸色很凝重。

“郑主任,这明显是杀人灭口。”他说,“山田中尉知道得太多了,所以被送走了。”

郑耀先点点头。这个分析有道理。但山田中尉只是一个小角色,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渡边。

“汪曼春那边呢?”他问,“有消息吗?”

“有。”周海说,“她每隔一天就会去一次那家咖啡馆,和渡边见面。每次见面后,她都会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法租界的一栋公寓。”周海说,“她住在那里。用的是假名字,假身份。”

郑耀先心里一动。汪曼春的住处,这是个重要的线索。

“地址呢?”

周海递过一张纸条。郑耀先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

“今晚,我去一趟。”他说。

“郑主任,太危险了。”周海说,“万一被发现了……”

“没有万一。”郑耀先打断他,“我必须见她一面。”

晚上九点,郑耀先来到法租界的那栋公寓。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外表看起来很普通,和周围的建筑没什么区别。他绕到后面,找到周海说的那扇窗户。

三楼,最左边的那间。窗户里亮着灯。

郑耀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巷子很窄,很暗,没什么人。他走到楼下,看了看排水管。水管很粗,可以爬上去。

他把外套脱了,卷起来绑在腰上,然后抓住水管,开始往上爬。

爬了三楼,他抓住窗台,探头往里看。

房间里,一个女人正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窗户。她穿着一件睡衣,头发披散着,正在往脸上擦东西。

郑耀先轻轻敲了敲窗户。

女人回过头。

是汪曼春。

她看到郑耀先,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郑主任,你终于来了。”她说,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就料到的事。

郑耀先翻进窗户,站在她面前。

“汪处长,你果然还活着。”

汪曼春笑了笑,走回梳妆台前坐下,继续往脸上擦东西。

“我知道你会来的。”她说,“你这个人,太较真,不查清楚不会罢休。”

郑耀先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人,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坏事,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悠闲地擦着脸。

“为什么要假死?”他问。

汪曼春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我必须死。”她说,“只有死了,才能做我想做的事。”

“什么事?”

汪曼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郑主任,你知道吗,这个上海滩,有多少人在演戏?”她说,“日本人演,中国人演,汉奸演,抗日分子也演。每个人都在演,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我也是其中一个。”

郑耀先没有说话。

汪曼春继续说:“我演了这么多年,累了。我想换一个角色。一个不用再被人控制的角色。”

“所以你就投靠了渡边?”

汪曼春笑了:“投靠?你错了。我没有投靠任何人。渡边,也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

郑耀先心里一震。一枚棋子?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汪处长,你到底想干什么?”

汪曼春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嘲讽,有怜悯,还有一丝郑耀先看不懂的东西。

“郑主任,你是个好人。”她说,“在这个地方,好人活不长。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否则,你会死的。”

她转过身,走回梳妆台前。

“走吧。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下次再见,我们就是敌人了。”

郑耀先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身,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顺着水管滑下去,落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灯还亮着,窗帘已经拉上了。

他穿上外套,走进夜色中。

回到住处,郑耀先坐在窗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汪曼春说,渡边是她的一枚棋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比渡边还要厉害?她到底在策划什么?

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有答案。

第二天上午,郑耀先来到明楼的公寓。他把昨晚的事告诉了明楼。

明楼听完,沉默了很久。

“汪曼春。”他缓缓说出这个名字,“她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你相信她的话吗?”

明楼想了想,说:“信,也不信。她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但肯定还有隐瞒。这个女人,永远不可能把所有的牌都亮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盯着。”明楼说,“她既然敢告诉你这些,说明她不怕你去查。也许,她就是在等你去找她。”

郑耀先点点头。这个分析有道理。汪曼春不是傻子,她知道自己会去查。她故意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让自己去猜,去查,去陷入她设的局里。

“那我们就不查了?”

“查。”明楼说,“但要换一种方式。不要直接查她,查渡边。她和渡边有联系,查渡边,就能查到她的目的。”

郑耀先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郑耀先和周海开始调查渡边一郎。他们发现,渡边最近在频繁接触一些人——有日本人,有中国人,还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他们见面的地点都很隐蔽,时间也很晚。

他们还发现,渡边最近从日本调来了一批人。这些人都是特工,受过专门训练,身手很好。他们住在特高课的一处秘密据点里,很少外出。

周海把调查结果汇报给郑耀先时,脸色很凝重。

“郑主任,渡边在准备什么大动作。”他说,“那些人,都是杀手。”

郑耀先点点头。这个发现,印证了他的猜测。渡边在准备一次行动,一次规模很大的行动。

但目标是谁?

他想到了汪曼春的话。渡边是她的一枚棋子。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次行动,可能就是她策划的。

但她的目标是什么?

郑耀先想了很久,突然想到一个人。

李士群。

如果汪曼春想彻底摆脱李士群的控制,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他。而渡边,就是她借来的刀。

这个想法让郑耀先心里一寒。如果渡边要杀李士群,那七十六号就会大乱。到时候,整个上海的情报网络都会崩溃。

他必须阻止这件事。

但怎么阻止?他没有证据,没有证人,只有自己的猜测。告诉李士群?李士群会信吗?

他想了很久,决定先找汪曼春谈谈。

晚上九点,郑耀先再次来到那栋公寓。这次他没有爬水管,而是直接走到楼门口,按了门铃。

过了很久,门开了。汪曼春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旗袍,化了淡妆,看起来很漂亮。

“郑主任,你果然又来了。”她笑了笑,“进来吧。”

郑耀先进去,跟着她上了三楼。

房间和上次来时一样,整洁而温馨。汪曼春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郑耀先看着她,说:“渡边要杀李士群,是不是?”

汪曼春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郑耀先说,“渡边从日本调来一批杀手,最近频繁接触一些人。除了杀李士群,我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大动作。”

汪曼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郑主任,你果然聪明。”她说,“没错,渡边是要杀李士群。但不是我指使的,是他自己要杀的。”

“为什么?”

“因为李士群挡了他的路。”汪曼春说,“渡边想统一上海的情报系统,把特高课和七十六号合并,由他一个人管。李士群不同意,所以他必须死。”

郑耀先心里一震。原来如此。渡边的野心,比想象的要大得多。

“那你呢?”他问,“你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汪曼春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只是个旁观者。”她说,“渡边想利用我,我也想利用他。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郑耀先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汪处长,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汪曼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因为我欠你一条命。”

郑耀先转过身,看着她。

“那天,如果你不让周海叫人来处理我的尸体,而是自己亲自检查,就会发现那个人不是我。”汪曼春说,“你没有,所以我才活了下来。”

郑耀先没有说话。

汪曼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郑主任,你是个好人。”她说,“在这个地方,好人活不长。你走吧,别再来了。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郑耀先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公寓,他站在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风吹来,很凉。他裹紧了外套,走进夜色中。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渡边要杀李士群,汪曼春在暗中观望,他自己,也成了这场博弈中的一枚棋子。

但他没有选择。为了信仰,为了那些等待药品的伤员,他必须走下去。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