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在林玄脚边打了个旋,草芽微微晃了晃。
林玄没动。
他知道,刚才那场火,烧的是看得见的邪神,可有些东西,藏得更深,连混沌神火都未必能逼出来。
这片战场看着安静了,其实底下还颤着,像一口没凉透的锅,热气从裂缝里一丝丝往上冒。
林玄低头看了眼脚下。
焦土还是焦土,但那点绿意没死,反而挺直了些。
他明白,这地方还没彻底废,还能救。
可要根除邪祟,光靠净化不够,得有把专门对付它们的家伙什。
念头一动,林玄直接在心里喊了一声:“签到。”
系统没声音,也没光,但林玄知道它听见了。
这玩意儿十万年没出过错,比他自己还准时。
可这次,签到没立刻完成。
地下那股残存的邪意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抖,顺着地脉涌上来一点,搅得灵气乱颤。
空中原本已经消散的黑雾边缘又泛起一丝灰暗,像是死人眼皮突然抽了一下。
林玄眉头都没皱。
他站在原地,左手垂在身侧,右手轻轻往下一压,不是动手,而是用气息把那股波动按了回去。
这一压,不是蛮力,是规则层面的镇压,就像盖井盖一样,咔一声,把邪气重新封进地底。
签到继续。
这一次,天地无声,虚空中忽然裂开一道看不见的口子,一道纯粹的金光从上方垂落,不带雷鸣,不引风云,就这么直直地照在林玄掌心。
金光入体的瞬间,林玄体内原本平静的混沌本源微微一震。
那不是排斥,更像是两股极致的力量碰面时的本能戒备——混沌神火刚退,新的能量又来,身体自动起了防备。
林玄闭眼,任由金光涌入丹田。
他没去压制,也没去引导,只是用意志让混沌本源放松下来,像主人允许客人进门,不必拔刀相向。
金光顺势而下,与体内积攒的签到之力交融,迅速凝成一团高密度的能量核心。
这过程不长,也就几个呼吸。
等林玄再睁眼时,掌心已多了一柄剑。
剑未出鞘,通体雪白,剑脊上隐现一道金色纹路,像是雷劈过留下的痕迹,笔直贯穿剑柄到剑尖。
剑身不长,也不张扬,就那么安静地躺在林玄手里,像一把普通的佩剑。
可就在它出现的那一瞬,方圆百丈内的空气“啪”地清了一下。
所有残留的邪气、所有潜伏在裂缝里的阴秽、所有躲在废墟阴影中苟延残喘的低等邪物,全都在这一刻化成了飞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就是突然没了,像是被橡皮擦掉的一笔错字。
林玄低头看剑。
破邪至尊剑。
名字很直白,功能也简单——专斩一切邪祟、魔头、域外邪神。
不需要认主仪式,不需要滴血祭炼,它生来就是为林玄准备的,就像钥匙配锁,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林玄用拇指轻轻蹭了下剑鞘。
冰凉,顺滑,带着一股极淡的金属味,但闻着却让人清醒。
他试着往里注入一丝混沌之力,剑没反应,不是抗拒,而是——用不上。
这把剑本身就是克制邪祟的终极兵器,根本不需要额外加持。
它自己就能嗅到邪的气息。
远处,那座倒扣的祭坛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不是攻击,也不是挑衅,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是某种躲在地底的东西,突然感觉到头顶悬了把刀,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林玄的目光缓缓扫过去。
破邪至尊剑在他手中轻轻一震,剑柄微颤,像是狗竖起耳朵听见了动静。
它自动转向祭坛方向,哪怕还在鞘中,也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指向性。
林玄没动。
他知道,下面还有东西藏着,不敢出来。
刚才那五只高阶邪神是明面上的守门狗,现在狗死了,真正的老鼠才开始发慌。
他把剑慢慢收回,反手负在身后。
动作很轻,像是随手挂了件外衣,没有任何杀意外泄,也没有半点气势压迫。
可就在他背剑的那一刻,整个战场的气场变了。
不再是“刚刚打赢一场”的余威,而是“随时能再杀一遍”的绝对掌控。
风停了。
灰烬不再飘。
连地上那根草芽都不摇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玄站着,白衣胜雪,脸上还是那副平淡模样,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打算。
他就像个路过歇脚的普通人,只是恰好站在这片焦土中央,恰好手里多了把剑。
可谁都知道,这片地,现在归他管了。
不是靠打出来的,是靠站出来的。
他不动,敌人就不敢动。
他不说话,天地就跟着沉默。
破邪至尊剑在他背后安静躺着,剑穗随风轻晃了一下,又停下。
林玄的目光落在祭坛最深的那道裂缝上。
他知道,里面的东西快憋不住了。
要么一辈子缩着,要么就得爬出来看看,这把剑到底有多狠。
他不急。
有的是时间等。
脚下的草芽又长了一毫米,嫩绿色,顶开了半粒焦土。
林玄呼吸平稳,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声都听不见。
他就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剑,外表无害,内里锋芒毕露。
风再次吹起,卷起一小撮灰,打在剑鞘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林玄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