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交手的恐怖威能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哪怕是在数万里高空，准圣层次的激战余波依然形成了毁灭性的灾难。
呼啸的罡风卷动灵气风暴，落在南瞻部洲大地之上。
轰隆隆！
大唐境内的黄河、长江受到狂暴力量的引动，浪涛冲天而起，瞬间冲垮了沿岸堤坝。
滔滔洪水席卷两岸，数十座凡人城池被激荡的余波震得城墙崩塌，房屋化作瓦砾。
农田被淹没，无数凡人在废墟与泥流中哀嚎奔逃，死伤惨重。
天穹之上电闪雷鸣，山河破碎，大地满目疮痍。
朱雀门外。
圜丘四周的禁军营寨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三十万大唐精锐瘫坐在地上，目睹着远方的滚滚洪流与地陷裂缝，面无人色。
李世民扶着龙椅把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紫，身躯剧烈颤抖。
“江河决堤……城池倒塌……”
李世民喉咙发干，眼底满是惊恐。
“这便是准圣之威？这便是仙佛之战？”
他原本以为大唐坐拥千万大军，又有佛门庇护，便能在三界博得人皇大位。
可如今李寒只是与文殊在高空交手，仅仅是溢出的丝丝余波，便让大唐的山河陷入覆灭边缘！
凡人在这种力量面前，与蝼蚁何异？
万国使节团彻底崩溃，龟兹使臣跪在泥水中放声痛哭，天竺神官趴在地上浑身抽搐。
他们所信奉的灵山佛陀，不仅无法庇护大唐，反而在李寒的耳光下被打得抱头鼠窜，金身寸碎！
佛门的无上威信，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苍穹之上，文殊菩萨身上的佛光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他浑身是血，金身残破不堪，十八件法宝尽数化作齑粉。
无尽的屈辱与绝望涌上心头，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李寒！贫僧与你同归于尽！”
文殊菩萨眼中泛起狂乱的猩红之色，残存的佛力倒灌入眉心舍利之中。
他的金身剧烈膨胀起来，恐怖的毁灭气息在体内孕育，赫然是要自爆舍利，拉着李寒与这方天地一同陪葬！
下方，大唐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整座长安城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君臣上下，皆陷入无边的绝望与惊恐之中。
——
文殊菩萨眉心处的舍利子燃烧着炽烈的金焰，体内的暴虐气机已攀升至顶点。
李寒立在前方百丈之处，冷冷看着文殊膨胀的身躯，没有退后半步。
就在舍利即将引爆的瞬间。
西方天际突兀传来一声深沉宏大的叹息。
“阿弥陀佛。”
叹息声不疾不徐，却蕴含着无上定力。
随着声音响起，那片即将崩碎的虚空骤然凝固。
漫天激荡的毁灭风暴在这一瞬间停滞下来，甚至连文殊体内逆流的佛元，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按回了金身深处。
天穹之上，万朵金色宝莲自虚无中涌现，铺就出一条璀璨的金光大道。
一尊巨大无朋的佛陀法驾从西方缓缓降临。
如来佛祖端坐于九品金莲之上，头顶庆云翻滚，脑后悬挂着一轮照彻大千世界的功德金轮，双目低垂，神态无喜无悲。
“世尊……”
文殊菩萨身上的狂暴之气散去，残破的金身剧烈晃动，眼中流下屈辱的血泪，艰难合十。
如来佛祖看了文殊一眼，挥手洒下一片清净梵光，稳住了文殊濒临崩溃的道基。
随后，如来转动佛目，望向李寒。
“李施主，收手吧。”
如来声音庄严，回荡在四海八荒。
“此地乃东土大唐，南瞻部洲腹地。”
“你与文殊争斗，致使江河倾覆，生灵涂炭，无数凡人死于非命。”
“这等深重罪业，难道施主便不惧天道因果反噬吗？”
李寒单手负于身后，面色如玄铁般冷硬。
听到如来的质问，李寒嘴角勾起极度讥讽的冷笑。
“如来，你少在本座面前卖弄慈悲。”
李寒抬手指向下方破碎的大唐江河，语气冰冷而霸道。
“大唐遭劫，罪在本座吗？”
“大唐君臣若不起贪念，不与你灵山勾结北伐大秦，文殊若不放纵青狮吞我大秦军卒，今日何来这般灾祸？”
“挑起争端的是你佛门，祸乱人间的亦是你佛门！”
“因果反噬？”
“本座修的是毁灭本源，逆天成道，天道若要降罚，本座连天道一并斩了，何惧因果！”
如来双目微凝，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忌惮。
混沌边缘那一战的阴影犹在。
通天教主的剑意还在三十三天外监视，准提圣人被罚往域外战场万年，太上老君亦对李寒青眼相看。
如今李寒的肉身在吞噬神血后更上一层楼，若在南瞻部洲大打出手，西游大势必将彻底崩坏，灵山的气运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折损。
如来合十道：“文殊坐骑之事，尚无定论。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施主退去吧。”
“退去？”
李寒冷哼一声，踏前一步，周身始祖尸气再度暴涨。
“你佛门毁我秦军精锐，当本座是大唐这等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今日不给个交代，文殊的命留在这里，你这尊丈六金身，本座也要试一试硬度！”
赤裸裸的威胁！
当着满天神佛与人间万国的面，直言要砸碎佛祖的金身！
如来佛祖袖中的佛珠猛地一顿，胸口微微起伏。
他身后的诸多护法尊者脸色狂变，却无人敢出言呵斥。
须菩提的陨落已证明，眼前这个魔头是个说到做到的疯子。
如来沉默片刻，眼底光芒明灭不定。
眼下佛门气运动荡，绝不能再起准圣巅峰乃至圣人层次的大战。
一旦三界杀劫提前爆发，灵山万劫不复。
“施主想要如何化解这番因果？”
如来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
下方圜丘之上的李世民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
佛祖……
妥协了？
高高在上、受万国朝拜的如来世尊，面对李寒的强硬逼迫，竟然低头服软，主动询问赔偿！
李世民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面色惨白如纸。
李寒冷冷扫了如来一眼，直截了当地开口：
“听闻幽冥血海之中，阿修罗道神异非凡，地藏王坐镇翠云宫，封锁了血海核心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