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脸上肌肉动了一下。
“那我们就走。”
殿中群妖一惊。
“走？”
“牛大王，积雷山不要了？”
牛魔王猛地一拍扶手。
轰！
整座大殿一震。
群妖立刻闭嘴。
牛魔王盯着他们，声音发沉。
“地盘重要，还是命重要？”
“狮驼岭三妖什么下场，你们没看见？”
“天庭十万天兵什么下场，你们没听见？”
“谁想留下等死，本王不拦。”
群妖一个个低下头。
玉面公主深吸一口气。
“我这就去青丘。”
青丘山。
云雾缭绕，灵气深厚，山中狐族不多，却个个气息不弱。
玉面公主一路入山，姿态放得极低。
她平日在积雷山也算尊贵，可在青丘面前，不敢有半分骄纵。
青丘深处，一座古殿内。
苍鸾大圣坐在上首。
她一身青衣，神色淡漠，身上没有外放威压，可玉面公主刚入殿便觉得呼吸一滞。
准圣。
这等大能，和普通妖王完全是两个层次。
玉面公主跪下。
“玉面拜见苍鸾大圣。”
苍鸾大圣看了她一眼。
“万岁狐王之后？”
“是。”
玉面公主压下心中不安，低声道：“大圣，北俱芦洲出事了。”
“外界大秦入驻狮驼国，改立州山郡。”
“李寒血洗万里妖族，逼退天庭十万天兵，连灵山也不愿与他正面开战。”
“积雷山群妖惶恐，特来求大圣指点。”
苍鸾大圣没有立刻开口。
殿中几名青丘长老神色微变。
一名长老低声道：“那个李寒，便是压金翅大鹏，逼如来让步之人？”
玉面公主连忙点头。
“正是他。”
另一名长老皱眉。
“此人跟脚可查清？”
玉面公主苦笑。
“若查得清，积雷山也不会来求大圣。”
苍鸾大圣抬手，殿中顿时安静。
她指尖浮现一缕青光，片刻后又散去。
“看不清。”
玉面公主心头一沉。
“连大圣也看不清？”
苍鸾大圣语气平静。
“看不清，才麻烦。”
“李寒不是三界本土生灵。”
“他背后的大秦，也不是寻常异界王朝。”
“能跨界而来，能立郡封疆，还能逼如来低头。”
“这种因果，不是积雷山能碰的。”
玉面公主脸色发白。
她本以为青丘至少会出面。
可苍鸾大圣这几句话，等于直接判了积雷山的死路。
她咬牙道：“大圣，北俱芦洲妖族也是妖族。”
“若大秦继续扩张，我等岂不是任他宰割？”
殿中几名长老沉默。
苍鸾大圣看向她。
“低阶妖族死多少，我不在意。”
玉面公主身子一僵。
苍鸾大圣继续道：“你们吃人时，没想过人族死活。”
“大秦杀你们时，也不会想你们死活。”
“这就是因果。”
玉面公主脸色惨白，半晌说不出话。
苍鸾大圣淡淡道：“回去告诉牛魔王。”
“想活，就离州山郡远些。”
“别指望青丘替他挡李寒。”
玉面公主双手发颤，最终只能低头。
“玉面明白。”
她离开青丘时，脚步都有些发软。
等回到积雷山，大殿中群妖立刻围了上来。
“公主，如何？”
“苍鸾大圣可愿出手？”
“青丘怎么说？”
牛魔王也站了起来。
玉面公主看着这些满脸期待的妖王，心里越发冰冷。
她低声道：“苍鸾大圣说，看不清李寒跟脚。”
“青丘不会出手。”
殿中瞬间死寂。
一名妖王声音发颤。
“准圣大能也不管？”
玉面公主苦笑。
“她还说，低阶妖族死多少，她不在意。”
这句话落下，群妖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他们一直以为，妖族大能会护着妖族。
可真到生死关头，大能根本不在意他们。
牛魔王闭上眼，粗重呼吸了几次。
再睁眼时，他已经做了决定。
“传令。”
“积雷山所属，能走的全走。”
“离州山郡越远越好。”
一名妖王急道：“牛大王，真走？”
牛魔王冷冷看着他。
“不走，等李寒来给你立碑？”
那妖王立刻闭嘴。
很快，积雷山动了。
牛妖、狐妖、狼妖、鹿妖，各路妖族拖家带口，连夜离开。
不只是积雷山。
州山郡周边数万里内，听到青丘拒绝出手的消息后，无数妖族开始迁移。
有些妖王嘴上还骂。
“李寒欺妖太甚！”
可骂完之后，跑得比谁都快。
三日不到，州山郡附近妖气少了一大截。
白起将消息报给李寒时，语气冷硬中带着一分不屑。
“帝君，周边妖族退了。”
“牛魔王也带积雷山群妖迁离。”
蒙恬冷笑道：“还以为会有一场大战。”
李寒却不意外。
“准圣不出，他们没胆子留下。”
白起问道：“是否追杀？”
李寒摇头。
“不必。”
“州山郡初立，先稳住边界。”
“他们走了，正好省事。”
蒙恬拱手。
“末将明白。”
李寒看向东方，心神已经越过万里山河。
金榜因果仍旧藏在迷雾里。
他暂时不能直接踏入时间长河深处探查。
西游世界有圣人盯着，任何莽撞举动，都可能引来更高层次的目光。
所以他要借势。
借西游大势，收割八十一难。
借孙猴子，切入佛门因果。
再借神仙坐骑妖怪的精血，把血能点推到两千亿以上。
李寒望向东胜神洲方向，声音很轻。
“花果山。”
“那只猴子，也该出世了。”
——
东胜神洲，傲来国。
花果山顶，仙石立在崖边。
那仙石高三丈六尺五寸，按周天之数。
二丈四尺围圆，合政历二十四气。
九窍八孔，吸天真地秀，受日月精华。
这一日，花果山上灵机暴涨。
山中群猴本在林间跳跃，忽然全都停下，扭头看向山顶。
一只老猴抓着树枝，嘴里发出急促叫声。
“那石头又响了！”
“快看！”
“山顶在发光！”
群猴吱吱乱叫，朝远处树冠躲去。
轰！
仙石震动。
一道裂纹从石顶蔓延到石底。
紧接着，石胎炸开。
一枚石卵滚落出来，迎风化作一只石猴。
石猴五官俱备，四肢齐全。
刚一落地，便跪拜四方。
下一息，他双目睁开。
两道神光冲天而起，直射斗府。
神光穿过云海，惊动九霄。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刚听完州山郡奏报，脸色还未完全缓过来。
千里眼与顺风耳又匆匆入殿。
“陛下！”
“下界东胜神洲，有石猴出世。”
“目运两道金光，射冲斗府！”
玉帝眉头一跳。
“又是下界？”
群仙也神色微变。
最近三界太不安生。
先是李寒入狮驼国，逼退灵山。
又是大秦立州山郡，天庭十万天兵退回。
现在又来一只石猴。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请观之。”
玉帝抬手。
“准。”
千里眼立刻施法，水镜在殿中显化。
镜中，花果山仙石破碎，一只石猴站在山顶，正好奇地看着四周。
玉帝盯着那只猴子，神色复杂。
“灵明石猴。”
太白金星低声道：“佛门钦定取经人之一。”
殿中仙神不少人都知道这桩因果。
西游大势将起，佛门东渡，需要一枚搅动三界的棋子。
这猴子，便是天道大势推出的关键人物。
李靖站在武将列中，脸色不太好看。
他刚从北俱芦洲丢了脸回来，现在看见下界又有变数，心里直发闷。
玉帝看着水镜中的石猴，沉默许久。
若换作往日，下界妖猴目光冲斗府，天庭必须派人查问。
可这只不行。
它背后是佛门，是大势，也是圣人默认的棋局。
天庭明知以后会被它闹得不得安生，也只能捏着鼻子配合。
玉帝冷声道：“下方之物，乃天地精华所生。”
“无需理会。”
太白金星立刻拱手。
“陛下圣明。”
殿中不少仙神低头。
没人戳破这份憋屈。
天庭刚在李寒那里退了一步，如今面对佛门大势，还得再退一步。
这滋味，没人好受。
同一时间，西天灵山。
大雷音寺内，诸佛佛光铺开。
如来端坐莲台，忽然停下讲法。
观音抬头。
“佛祖，花果山仙石出世了。”
如来脸上终于有了一分笑意。
“善。”
弥勒佛笑道：“石猴出世，西游大势便算真正开端。”
燃灯古佛缓缓点头。
“此猴承天道气运，日后入局，佛门东渡可成。”
殿中诸佛神色都松了几分。
这些日子，李寒与大秦带来的压力太重。
狮驼岭被灭，青毛狮子怪和黄牙老象身死，金翅大鹏王被救回后到现在还在灵山养伤。
北俱芦洲万里妖族被血洗，州山郡立下，天庭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