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看着她：“禁地里有什么？”
大祭司沉默了一息。
她知道，再瞒已经没有意义。
赤天压顶。
大地滚烫。
圣泉枯竭。
楼兰多半已经完了。
她抬起头，声音发哑。
“黄帝之女，魃。”
章邯、公输仇同时变色。
公输仇失声道：“魃在楼兰禁地？”
大祭司点头，眼中全是绝望。
“她助黄帝战蚩尤，后受旱灾反噬，化为不死不灭的尸道异类。”
“楼兰先祖奉命镇压她，也镇压蚩尤剑与兵魔神。”
“千年来，楼兰以圣泉与龙魂维持封印。”
她看向李寒掌中的貔貅，声音更苦。
“龙魂离开楼兰，封印本就不稳。”
李寒抬眼望向赤红天穹。
魃。
旱魃。
僵尸始祖之一。
他终于明白这异象的源头了。
大祭司颤声道：“帝君，如今赤地千里之象已经出现，西域水源会全部蒸发，大秦边城也会被波及。”
“若不阻止她，凡人会死绝。”
章邯握紧剑柄，脸色沉到极点。
公输仇也不敢再说话。
李寒掌中的貔貅低低伏着，身躯微颤。
它感受到楼兰方向那股熟悉的恐怖气息。
李寒收起龙魂，踏空而起。
西域边城外。
赤色热浪已经压到城墙前。
李寒立于半空，身后尸气铺开，将整座边城罩住。
城内百姓跪了一地。
他们不知道魃是谁，也不知道楼兰禁地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如果不是李寒出手，他们已经被这场赤热烤死。
章邯站在城楼上，脸色沉得厉害。
“所有人退入城中，不许出城！”
秦卒们扯着嗓子大喊。
“退！”
“全部退后！”
“帝君在前，谁都不许乱！”
可还是有不少百姓挤在街口，惊恐地看向城外。
远处黄沙尽头，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女人。
赤发披散，皮肤苍白，双眼没有半分活人的温度。
她赤足踏过大地。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裂开。
裂缝里冒出滚烫热气。
沿途所有草木干枯，水源蒸发，躲避不及的西域百姓倒在地上，身体迅速干瘪。
更可怕的是，她弯下身，抓起一个还没死透的男人。
那男人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破碎求救声。
魃低头咬上他的脖颈。
血液被吸干。
男人身体抽搐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城墙上，一名秦卒看得脸色发白。
“她在吸人血……”
另一名老卒握紧长戈，声音发抖：“这哪是人？这是妖邪！”
大祭司站在城楼下，身体摇晃，几乎站不稳。
“她真的破封了……”
“楼兰……楼兰恐怕已经……”
她没能说完。
楼兰若还在，魃绝不可能杀到边城。
章邯冷声道：“大祭司，现在不是哭楼兰的时候。”
大祭司咬牙看向城外：“她被囚禁千年，心中只剩怨恨。她会杀光眼前所有活人。”
魃听见城中活人的声音，缓缓抬头。
她看见了李寒。
下一刻，她笑了。
声音嘶哑，带着压了千年的恨。
“人族……”
“又是人族……”
“当年囚我，今日还敢拦我。”
她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一群逃难百姓前。
那些人来自西域小部落，被赤热逼到边城附近。
他们还没来得及入城，便被魃追上。
一个孩子吓得大哭。
魃低头看了他一眼，抬手便抓。
城墙上不少人惊呼出声。
“孩子！”
章邯脸色骤变，却来不及出手。
李寒抬手一压。
轰！
一道尸气从天而降，将魃的手掌硬生生压入地面。
那孩子被一股力量托起，飞入城内，被秦卒接住。
接孩子的秦卒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帝君救下来了！”
城墙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
魃缓缓抬头，盯住李寒。
“僵尸？”
她眼底的杀意更重。
“你也是尸道一脉，为何护着人族？”
李寒看着她，眼神微动。
尸王中期。
不是始祖。
至少，眼前这个魃不是诸天万界中真正的旱魃始祖。
她有旱魃之名，也有赤旱之力。
但层次不够。
李寒心中那点期待，淡了几分。
魃见他不答，怒意更盛。
“你也要做人族一脉的狗？”
这句话一出，大祭司脸色剧变。
章邯眼神冷得吓人。
“放肆！”
城墙上的秦卒也怒了。
“敢辱帝君！”
“杀了她！”
他们害怕魃。
可更敬畏李寒。
在大秦边城，当着秦军的面辱帝君，这句话比屠城更让他们愤怒。
魃冷笑，抬手一挥。
赤色热浪冲向边城。
城墙上的秦卒只觉脸上皮肤刺痛，连甲胄都开始发烫。
章邯挡在最前，真气爆发。
可那股热浪太强，仍在向城内压来。
大祭司喃喃道：“赤地千里……没人挡得住……”
李寒向前一步。
下一刻。
万丈魔神法身显化。
恐怖法身立在天地间，黑色尸气遮蔽赤红天穹。
边城所有人同时抬头。
他们看见那尊法身压过天空，俯视大地。
方才还让众人绝望的赤热，在法身出现后，当场被黑色尸气撕开。
热浪倒卷。
干裂的大地停止蔓延。
城中百姓身上的灼痛瞬间消失。
“帝君！”
“帝君显圣！”
“我们活下来了！”
无数人跪地叩首。
秦卒们也看得热血上涌。
一名年轻秦卒望着万丈法身，眼睛发红。
“有帝君在，大秦边城就不会亡！”
章邯站在城楼上，胸口起伏。
他追随李寒多次，见过帝君出手。
可每一次，他仍会被这种力量震住。
大祭司仰头看着万丈魔神法身，脸上血色全无。
楼兰敬畏了千年的魃，在这尊法身面前，也不再是不可触碰的神魔。
魃也停住了。
她盯着李寒的法身，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
“你不是普通僵尸。”
李寒俯视她。
“你也不是始祖。”
魃脸色骤冷。
这句话戳中了她最深处的痛处。
她曾是黄帝之女。
她曾助黄帝战蚩尤。
她被旱灾反噬，化作僵尸，受千年封印。
她以为自己醒来，便能让天下重回恐惧。
可李寒一句话，把她压回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