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家弟子守在洞口，一个个不敢出声。
刚才金榜连续变动，已经把他们吓得心神不宁。
一名弟子压低声音：“师父，外面好像没动静了。”
陈豹没有睁眼。
“闭嘴。”
那弟子立刻低头。
另一个弟子咽了咽口水，小声道：“田虎是陆地神仙，还是死了。会不会真有人在背后盯着第十一名？”
这话一出，洞内几人脸色都变了。
陈豹猛地睁眼。
“你说什么？”
那弟子吓得跪下：“弟子失言！”
陈豹盯着他，脸上怒意翻涌。
可下一刻，他忽然沉默了。
田虎的尸体不对劲。
他刚才杀田虎的时候，只顾着夺榜。
现在回想起来，田虎伤得太重了。
不是被人围杀后的伤。
更像是被人一击打废，然后故意丢在那里。
陈豹心头猛地一寒。
“坏了。”
几名弟子抬头。
“师父？”
陈豹站起身，抓起铁棍，声音压得很低：“都进洞深处。”
“不要点火。”
“不要出声。”
“谁敢乱动，老子先打死谁。”
弟子们脸色大变。
他们跟着陈豹多年，很少见他这样。
陈豹平日里粗横，遇事最喜欢硬冲。
可现在，他在怕。
一名弟子颤声道：“师父，是不是有人要来？”
陈豹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
他转身走到洞口，把一块巨石推过去，挡住大半入口。
又把几名弟子全部赶到山洞最深处。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坐下。
真武淬体丹还没有炼完。
撼山棍经也刚刚在他脑海中展开。
只要给他时间。
他就能真正踏入陆地神仙。
陈豹咬紧牙关。
“老子不管是谁在背后做局。”
“只要突破，谁来都得掂量掂量。”
几个弟子互相看了看，心里总算多了一点底气。
洞内很快安静下来。
陈豹闭目运功，体内真气一寸寸被药力淬炼。
骨骼发出沉闷声响。
皮肉变得坚硬。
经脉被拓宽。
他的气息不断拔高。
宗师。
大宗师。
半步天人。
天人。
几个弟子越看越激动。
“师父要成了！”
“这气息，比之前田虎还强！”
“杂家要出陆地神仙了！”
陈豹听见这些话，心中狂喜再也压不住。
他猛地仰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轰！
山洞外，天地灵气翻涌。
渭水河畔上空，云层被一股力量搅动。
金榜垂落淡淡光辉，落在山脉之上。
山林中的鸟兽疯了一般逃窜。
一些还没彻底离开的江湖客全都停住脚步。
“又有人突破？”
“是陈豹！”
“他也入陆地神仙了！”
“第十一名又养出一个陆地神仙！”
这句话让不少人脸色发白。
有人兴奋，也有人后退。
陆地神仙的诱惑大。
可田虎死得太快。
快到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
罗网残余杀手躲在林中，领头之人看着山洞方向，脸色难看。
“还追吗？”
手下低声问。
领头之人咬牙：“追个屁。”
“陆地神仙都连着死，这地方谁爱待谁待。”
另一边，几名六国余孽刚刚靠近山脚，感受到那股突破气息，当场停下。
“若杀陈豹，就能取代第十一。”
“你去？”
“我不去。”
几人沉默片刻，默默后退。
山洞中。
陈豹身上气息彻底冲开最后关卡。
轰隆！
堵在洞口的巨石炸裂。
狂暴真气冲出山洞，掀起大片尘土。
陈豹站起身，身形比之前更高大，手中铁棍被真气震得嗡嗡作响。
他感受着体内力量，忍不住放声大笑。
“陆地神仙！”
“老子成了！”
杂家弟子齐齐跪下。
“恭喜师父！”
“师父登榜入仙，杂家必兴！”
“从今日起，谁还敢看不起我杂家！”
陈豹听得浑身舒坦。
刚才的恐惧被突破的狂喜压下去。
陆地神仙。
这四个字给了他底气。
他提着铁棍，走到洞口，望向山林。
“藏头露尾的东西。”
“若真有人做局，有胆就出来。”
洞内弟子听得热血上头。
有人立刻附和：“师父已经不是之前的师父了！”
“陆地神仙在此，谁敢放肆？”
“就算是大秦帝君，也不能……”
话还没说完。
一道黑衣白发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之外。
那弟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豹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李寒站在山洞前，神色平静。
他看着陈豹，淡淡道：“继续说。”
洞内死寂。
刚才喊得最凶的弟子脸色惨白，两腿一软，直接跪倒。
“帝君……”
“是帝君！”
其他弟子也全都跪了。
陈豹握紧铁棍，掌心全是汗。
他强撑着抬头，咬牙道：“帝君来此，是要抢榜？”
李寒道：“我抢不了。”
陈豹心头一动。
“既然帝君抢不了榜，为何出现此处？”
李寒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抢榜。”
“我收血能。”
陈豹听不懂后半句。
可他听懂了前半句。
李寒不是来讲理的。
陈豹怒吼一声，陆地神仙真元爆发。
“撼山！”
铁棍横扫而出。
山洞两侧石壁承受不住，大片碎石坠落。
杂家弟子吓得连滚带爬往后躲。
陈豹手中的棍法来自金榜。
天道奖励，绝非凡物。
下一刻，李寒抬手。
没有躲。
也没有拔兵器。
他一掌拍在铁棍之上。
咔嚓！
铁棍从中间碎裂。
碎片倒飞，刺入两侧石壁。
陈豹整条手臂瞬间扭曲，胸口塌陷，整个人倒飞进山洞深处。
轰！
他砸穿石壁，吐出大口鲜血。
杂家弟子全都傻了。
一个年长弟子嘴唇发颤：“师父……败了？”
另一个弟子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这怎么打？”
陈豹挣扎着爬起，满脸血污。
他看着碎掉的铁棍，心中最后那点狂妄被拍得粉碎。
“不可能。”
“我已是陆地神仙。”
“怎么会差这么多？”
李寒走入洞中。
杂家弟子恐惧到了极点，纷纷往后退。
有人忽然拔出短剑，转身就跑。
李寒抬手一挥。
尸气掠过山洞。
那名弟子身体一僵，当场倒下。
其余弟子还没反应过来，胸口便同时塌陷。
砰砰砰！
数名杂家弟子接连倒地。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洞内血腥味迅速散开。
陈豹看得双目充血。
“你！”
他愤怒到了极点，强撑着冲向李寒。
“老子跟你拼了！”
李寒反手一掌。
陈豹被拍回地面，半边身子骨骼碎裂。
他趴在地上，痛得浑身抽搐。
陆地神仙的恢复力让他没有立刻死。
也正因如此，他承受的痛苦更清楚。
李寒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艰难抬头，声音发抖：“帝君……饶命……”
李寒没说话。
陈豹连忙道：“我愿率杂家臣服大秦！”
“我愿为帝君效力！”
“我已入陆地神仙，对大秦有用！”
他咳出血沫，眼底全是求生欲。
“帝君，杀我不值。”
“留我一命，我可以替你做事。”
“杂家虽不如儒道墨阴阳，可也有门人，有门路，有用处。”
李寒淡淡道：“你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