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众臣心头一紧,齐声道:“臣等不敢!”
嬴政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动。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大秦接下来要打的,不是一城一地。
百万大军出关,国运随军而动,必须有人压住咸阳。
换成别人,压不住。
唯有李寒可以。
李寒看着沙盘上的大片疆域,心思却没有放在朝政上。
百万大军出征,四方异族必然应战。
极西诸国也会动。
这一战死的人,不会少。
武者会死。
军卒会死。
上榜者也可能死。
对嬴政来说,这是扩土。
对大秦来说,这是国战。
对李寒来说,这是巨大的血能场。
他可以留守咸阳。
但战后,他一定会去战场。
尸山血海之地,最适合他。
嬴政察觉他沉默,问道:“你在想战事?”
李寒看向他:“算是。”
嬴政道:“等朕打完第一轮,你若想去,朕不会拦。”
李寒道:“你倒是懂我。”
嬴政平静道:“你我所求不同,但路可以同走。”
李寒笑了一下,没有再说。
次日。
咸阳宫,早朝。
天还未亮,百官已经入殿。
能力榜之后,天下流言四起。
东胡、匈奴、百越、大月氏结盟的消息,也早已传开。
所有人都知道,大秦要有大动作。
可当嬴政真正登上御座,开口第一句话,还是让满朝文武心头发颤。
“朕意已决。”
“起兵百万,征伐异族。”
“朕,御驾亲征。”
轰!
朝堂瞬间乱了。
几名老臣脸色发白,当场跪倒。
“陛下不可!”
“百万大军一动,国本震荡,陛下若再亲征,咸阳何人坐镇?”
“极西诸国虎视眈眈,江湖强者也因能力榜而乱,陛下万万三思!”
“若有人趁机扰乱朝堂,后果难料啊!”
王贲、章邯等武将没有说话。
他们昨日已经知道结果,此刻只等嬴政下令。
嬴政坐在御座上,任由百官劝谏。
等所有声音都响过一轮,他才缓缓抬手。
大殿瞬间安静。
嬴政声音不高,却清楚落入每个人耳中。
“朕亲征期间,由李寒暂代朝政,监国咸阳。”
这句话一出,百官的惊恐直接卡住。
李斯第一个反应过来,俯身叩首:“陛下圣明!”
蒙毅紧随其后:“帝君坐镇,咸阳无忧!”
冯去疾也立刻道:“臣附议!”
刚才还满脸惊慌的老臣们互相看了看,脸色立刻变了。
“若帝君监国,臣无异议。”
“帝君镇咸阳,天下宵小不敢妄动。”
“陛下亲征,帝君守国,此乃大秦之幸!”
朝堂上的风向变得极快。
前一刻还在劝阻,后一刻便齐声称颂。
李寒站在殿侧,看着这一幕,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他不在乎这些人是真心还是怕死。
只要不碍事,便够了。
嬴政扫视百官:“王贲。”
王贲出列:“臣在!”
“统军整备,三日内定军册。”
“诺!”
“蒙毅。”
“臣在!”
“粮草军械,按百万大军调拨。”
“诺!”
“章邯。”
“末将在!”
“黑冰台探查四方异动,凡敢暗中串联者,杀。”
“诺!”
嬴政最后看向李寒。
“监国印玺,稍后送入帝君府。”
李寒淡淡道:“知道了。”
这语气太随意。
可满朝文武没人敢觉得不敬。
甚至不少人还觉得安心。
帝君越随意,说明事情越在掌控中。
若他都紧张,那才真的要出大事。
早朝散去后,消息很快传遍咸阳。
大秦起兵百万。
始皇御驾亲征。
铁血帝君李寒留守监国。
咸阳城先是震动,随后便爆出山呼之声。
“陛下亲征!”
“帝君坐镇咸阳!”
“大秦要打出去了!”
酒肆、客舍、街巷、商铺,到处都在议论。
有人兴奋,有人害怕,有人开始囤粮,有人连夜给外地亲族写信。
一处偏僻村落外。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村妇坐在田埂旁,低着头择菜。
她脸色蜡黄,双手粗糙,走路也带着乡野妇人的迟钝。
可当咸阳来的商队说起早朝消息时,她手中的菜叶被捏碎了。
“你们说,李寒留在咸阳?”
商贩看了她一眼,随口道:“是啊,陛下御驾亲征,帝君监国。”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我听说帝君这次没上能力榜,怕是身体出了问题,所以陛下才让他留在咸阳。”
“别乱说!”商贩吓得左右看了看,“这种话也敢讲?不要命了?”
那人缩了缩脖子:“我也就是听别人说的。”
村妇低下头,没有再问。
她正是焱妃。
幽影锁元丹锁住了她的气息,遁影封息术帮她避开罗网。
她一路易容,扮作村妇,终于靠近咸阳。
原本她还在犹豫。
李寒太强。
强到她只要想起那个名字,胸口便压得发疼。
可现在,所有消息都指向同一件事。
李寒落榜。
嬴政亲征。
李寒留守咸阳。
在外人看来,这是信任。
可在焱妃看来,这未必不是另一种掩饰。
若李寒没有问题,为何能力榜不收他?
若李寒真能随手镇杀天下,为何嬴政亲征不带他?
也许,他受了伤。
也许,他的身体出了大问题。
也许,金榜没有将他列入榜单,正是因为他已经不稳。
焱妃缓缓握紧手指。
燕丹的仇,阴阳家的血债,还有月儿的下落。
这些事,全都绕不开李寒。
她不能等。
嬴政一旦离开咸阳,帝君府防备必然有变。
这是她最好的机会。
商队走远后,焱妃抬手抹掉脸上的泥灰,目光投向远处咸阳城。
那座黑色雄城压在地平线上,城门前车马不断,甲士森严。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杀意压回心底。
下一刻,她重新佝偻下腰,提起菜篮,混入进城的人流。
她要潜入咸阳。
趁嬴政离开,刺杀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