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些名震天下的强者，在李寒眼里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笔还没养肥的账。
嬴政却听懂了。
“你想让他们先变强。”
李寒道：“强者变强，才有价值。”
“榜单既然能替换，那就让天下人去争。”
“争得越狠，死得越多。”
“活下来的，也会越来越强。”
嬴政眼神微动。
“最后再收割？”
李寒看了他一眼。
“你学得挺快。”
殿中百官听得背后发冷。
他们终于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狠。
天下人盯着榜单奖励，想着杀人夺位。
李寒盯着所有人，想着把他们养肥之后一起宰。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朕征伐诸天，需要强者。”
“你收割血能，也需要强者。”
“这张榜，来得正好。”
李寒点头。
“是正好。”
嬴政走下御阶，来到他身旁。
“既如此，先让天下乱一阵。”
“等乱够了，大秦再出手收拾。”
李寒道：“可以。”
两人并肩往殿外走去。
李斯、蒙毅等人立刻起身跟随，却不敢靠得太近。
殿外，夜色已经压下咸阳。
黑色秦旗在宫墙上猎猎作响。
嬴政看着远处万家灯火，声音低沉。
“李寒。”
“朕忽然觉得，这天下太小了。”
李寒向前走去。
“那就先把此界打完。”
嬴政大步跟上。
“回咸阳。”
——
能力榜落定后的第三日，天下已经彻底乱了。
焱妃排在第十一。
这个位置很妙。
不是太高。
也不是太低。
更重要的是，她身后没有大秦庇护，没有宗门护持，阴阳家残破，罗网还在追杀她。
在许多人眼里，她就是最容易下手的那一个。
“杀焱妃，可取第十一位！”
“幽影锁元丹与遁影封息术，必然也能夺来！”
“她受了伤，又被罗网追杀，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山林、郡县、江湖暗道，到处都有人在传。
六国余孽动了。
江湖门派动了。
一些藏了多年的老怪物也动了。
第十一名或许不如前十耀眼，可那也是天道承认的榜位。
只要杀了焱妃，就能取而代之。
这种诱惑，足以让很多人不要命。
咸阳，帝君府。
李寒站在后院密室前，推门而入。
石门关闭后，外面所有声音都被隔绝。
密室中寒气很重。
中央冰台上，少司命静静躺着。
她身上覆着一层寒霜，紫色长发铺在冰面，脸色苍白，呼吸被彻底封住。
自从东皇太一死后，阴阳家大乱。
李寒原本可以顺手杀了少司命。
但他发现她是木灵体，便留了下来。
木灵体不多见。
对普通人而言，只是天赋特殊。
可对李寒而言，这是上好的材料。
李寒走到冰台前，低头看着少司命。
她双眸紧闭，没有半点反应。
身上的生机却没有断。
那股木灵之气被冰封住，聚在体内，没向外散。
“倒是养得不错。”
李寒抬手，指尖落在冰面上。
寒冰微微震动。
少司命体内的木灵之气被牵动，沿着经脉缓慢流转。
若是普通炼制，直接抽出木灵本源，便能炼成一具极强的灵尸。
但那样太浪费。
木灵体最珍贵的地方，不是一次性抽干。
而是能生。
能养。
能修复。
若用那门秘法，把她炼成半尸半灵之体，再以木灵本源供养尸气，日后或许能养出一具极其强大的特殊血尸。
只是那法子太邪。
邪到即便是李寒，也要多想几步。
炼成之后，她的自我很可能彻底崩掉。
若自我没了，只剩本能，战力会强，但可用性会下降。
更麻烦的是，木灵与尸气天生相冲。
若压制不好，炼出来的东西会有缺陷。
李寒可不想费了好材料，最后弄出一具半成品。
密室角落，阴气缓缓涌动。
李寒指尖轻点，冰面上的寒霜重新加厚。
少司命体内刚被牵动的木灵之气又被压回去。
“再等等。”
“现在炼，不划算。”
他转身，目光落到另一侧石壁。
那里刻着几道封禁纹路。
天明身上的封眠咒印还没彻底解开。
这枚咒印，迟早有用。
李寒没有急着处理。
现在大秦要面对的，不是几个江湖人。
是整个天下的变化。
他刚走出密室，章邯已经等在院外。
章邯抱拳行礼。
“帝君。”
李寒看他一眼。
“何事？”
章邯低头。
“陛下请帝君入宫。”
“说是军情到了。”
李寒点头。
“走。”
章邯立刻让开道路。
两人一路出府。
府外黑甲禁军早已备好车驾。
李寒没有上车，只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章邯早已习惯，可随行禁军仍旧心头一颤。
一名年轻甲士忍不住压低声音。
“帝君这手段，还是看一次惊一次。”
旁边老卒瞪了他一眼。
“闭嘴，少议论帝君。”
年轻甲士立刻低头。
章邯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责罚。
他自己第一次见时，也没比他们好多少。
咸阳宫，偏殿。
嬴政已经站在巨大沙盘前。
沙盘上，九州、北地、百越、匈奴、东胡、大月氏，全部用不同旗帜标出。
李斯、蒙毅、王贲、冯去疾等人都在。
李寒进殿时，众人立刻行礼。
“拜见帝君！”
李寒摆手。
“说事。”
嬴政看向沙盘。
“东胡、百越、匈奴，已经结盟。”
王贲上前一步，指向北方与南方几处标记。
“据黑冰台传回的消息，东胡残部重新集结，正在联络草原诸部。”
“匈奴那边也有异动。”
“百越诸部原本各自为政，如今却有几个大部落开始统一口径。”
蒙毅接过话。
“不止如此。”
“他们还派人去了大月氏。”
“试图拉大月氏入盟。”
李斯皱眉道：“若大月氏也动，西北压力会变大。”
冯去疾低声道：“还有海外蛮夷的消息。”
“百越那边似乎有人与海上势力接触。”
殿中气息一下沉了下去。
东胡。
百越。
匈奴。
大月氏。
海外蛮夷。
这些势力若各打各的，大秦并不惧。
可若他们同时结盟，从四面八方压来，那便不是小事。
哪怕大秦已经成了运朝，也不能轻视。
王贲声音发冷。
“他们以为能力榜之后，大秦会忙着应付江湖动乱。”
“所以想趁机结盟，先下手。”
蒙毅冷笑。
“他们还以为帝君落榜，大秦威慑不如从前。”
这句话一出，殿中不少武将脸色都冷了。
帝君落榜这件事，外人敢议论。
他们却听不得。
章邯沉声道：“黑冰台还截获一封密信。”
“信中说，大秦虽强，却树敌太多。”
“只要四方齐动，大秦必首尾难顾。”
王贲一拳砸在沙盘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