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老脸色一白，立刻闭嘴。
北冥子缓缓转身。
“取千年龟甲。”
晓梦眉头微动。
“师尊要推算李寒？”
周围长老脸色全变。
“师兄，不可！”
“李寒身上牵扯太重，贸然推算，恐有反噬！”
“他能镇压天命，连金榜都不显其名，这等人物，不该窥探！”
北冥子抬手，众人立刻闭嘴。
他声音平静。
“正因不显其名，才要看清。”
晓梦看着他。
“弟子护法。”
北冥子点头。
很快，弟子捧来一块古老龟甲。
龟甲通体泛黑，纹路深沉，是天宗珍藏多年的推演法宝。
北冥子盘膝坐下。
太虚归元经悬在身前，九玄镇魂铃立在左侧。
他刚得这两件奖励，本不该立刻动用。
可李寒落榜，让他心里生出强烈不安。
他必须弄清楚。
哪怕只能窥见一角。
晓梦持秋骊站在阵外。
长老们退到远处，不敢出声。
北冥子将千年龟甲放在掌心，陆地神仙修为缓缓灌入其中。
龟甲上的纹路开始亮起。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山谷中的灵气被牵动，向龟甲汇聚。
北冥子闭上眼，口中念出道门真诀。
“天地有痕，万法有源。”
“今日借甲问道。”
“寻李寒之根。”
龟甲猛地一震。
晓梦眼神一凝。
她察觉到了阻力。
不是寻常天机遮蔽。
而是一股极深的阴寒，从龟甲深处反涌上来。
北冥子没有停。
太虚归元经自行展开，一缕清气护住他周身。
九玄镇魂铃轻轻摇动，铃音扩散，压住那股阴寒。
一名长老低声道：“有反应了！”
另一人咽了咽口水。
“祖师能看见什么？”
北冥子额头浮出汗水。
他眼前不见人影。
不见命格。
不见过去。
只有无边死气。
死气深处，有血，有尸，有数不清的怨魂。
他想再往前看。
龟甲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咔。
晓梦脸色一变。
“师尊，停下。”
北冥子猛地睁眼。
“不对。”
他看见的不是李寒的命。
是劫。
专门等着窥探者的劫。
下一刻，龟甲上的纹路全部变黑。
一股惊天阴煞之气从龟甲中冲出，直扑北冥子面门。
九玄镇魂铃瞬间亮起，铃音爆发。
可那股阴煞太重。
只是一撞，九玄镇魂铃表面便出现裂纹。
长老们惊呼。
“镇魂铃裂了！”
“快退！”
晓梦拔剑。
秋骊出鞘，剑气斩向阴煞。
可剑气刚触到黑气，便被腐蚀大半。
晓梦被震退三步，虎口渗血。
北冥子双手结印，太虚归元经护在身前。
“封！”
清光压下。
阴煞却猛地暴涨。
轰！
太虚归元经发出剧烈震动，卷面撕裂数处。
北冥子脸色骤白，一口血喷在龟甲上。
千年龟甲再也承受不住。
咔嚓！
整块龟甲当场粉碎。
碎片化作黑灰，落满地面。
九玄镇魂铃也在同一刻炸开。
刚得的金榜重宝，替北冥子挡下大半反噬后彻底毁去。
可剩下的阴煞仍然冲入他体内。
北冥子身体一僵，随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阶上。
“师尊！”
晓梦冲上前。
北冥子七窍溢血，气息乱到极点。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山谷上空，阴煞之气彻底失控。
黑气向四面八方扩散。
树木枯死。
山石崩裂。
天宗弟子刚想逃，便有人被阴煞擦中，倒地惨叫。
晓梦抬手抓住北冥子的衣袍，将他扛在肩上。
一名长老急声道：“掌门，驻地守不住了！”
晓梦看着已经化为废墟的山谷，声音发冷。
“撤。”
天宗弟子仓促后退。
阴煞从阵台一路吞过山门。
亭台倒塌。
石阶崩碎。
修行多年的清净之地，短短片刻便成了鬼蜮。
晓梦扛着生死不知的北冥子冲出山谷。
身后天宗长老与弟子狼狈跟随。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全是恐惧。
“只推算了一次……”
“怎么会这样？”
没人回答。
千年龟甲碎了。
金榜奖励毁了。
北冥子重伤倒下。
天宗驻地也没了。
消息很快传出。
天下本就因李寒落榜暗流汹涌，如今北冥子推算李寒遭劫，更让无数人心中发寒。
可恐惧之下，更多人却生出别的念头。
李寒若真的没有问题，金榜为何不收他？
李寒若真的无敌，北冥子为何会在窥探时遭反噬？
是他太强，还是他身上藏着不能见光的大问题？
反秦余孽开始动。
旧日仇家开始动。
大秦内部，也有许多人把心思藏了起来。
——
咸阳宫内。
能力榜已经散去，可殿中仍旧安静得可怕。
李斯、蒙毅、冯去疾等人站在两侧，没人敢多说半句。
北冥子推算李寒遭劫的消息，已经传入咸阳。
千年龟甲碎。
九玄镇魂铃毁。
太虚归元经受损。
北冥子重伤昏迷。
天宗驻地化作鬼蜮。
这几件事叠在一起，足以让天下所有人头皮发麻。
可更让嬴政在意的，不是北冥子的惨状。
而是李寒没有上榜。
嬴政坐在御案后，掌心按着祖龙镇世印，目光落在殿门外。
他已经看了许久。
李斯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陛下，天下流言已起。”
嬴政没有看他。
“说。”
李斯低头，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说帝君不入榜，是因为受天道排斥。”
“有人说帝君并非生灵。”
“也有人说，帝君身上藏着比天道金榜更大的秘密。”
蒙毅脸色一沉。
“荒唐！”
李斯看了他一眼。
“荒唐不荒唐不重要。”
“重要的是，很多人信了。”
殿中几名大臣脸色都不好看。
李寒太强。
强到过去没人敢想。
可这一次能力榜，把所有人的贪念都挑了起来。
弑杀上榜者，可取而代之。
李寒偏偏没上榜。
这本该让人庆幸。
可在一些人眼里，却成了李寒不受天道承认的证据。
嬴政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御案。
砰。
殿中众臣立刻闭嘴。
“朕不在乎天下人怎么想。”
他声音不重，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朕只想知道一件事。”
“李寒为何不在榜上。”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道平静声音。
“因为我不是此界生灵。”
这一句话落下，殿内瞬间死寂。
李斯猛地抬头。
蒙毅瞳孔一缩。
冯去疾手中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殿门处，李寒一身黑衣，白发披散，缓步走入。
他神色如常，像是在说一件最寻常的小事。
可这句话，却比天雷还重。
不是此界生灵？
什么意思？
不是人？
不是鬼？
还是根本不属于大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