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古战场深处。
黑土之上，棺椁落地。
四周白骨遍布，地下怨气一层层往上翻。
王离带着亲卫守在外围，没人敢靠近中心半步。
李寒站在棺前，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夜色将尽。
东方已有初阳之气升起。
这是最好的时辰。
阴气未散，阳气初生。
死尸借阴立骨，借阳醒神。
棺中，嬴政的尸气不断冲击棺盖。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压在众人心口。
王离跪在远处，额头已经冒汗。
他跟随李寒见过太多大场面。
东胡三十万覆灭。
阴阳家一夜被灭。
李寒渡劫成尸王。
可此刻，他依旧紧张。
因为棺中躺着的，是始皇帝。
是大秦祖龙。
一旦此事成功，大秦将彻底改变。
李寒抬手，棺盖震动。
厚重棺盖缓缓移开。
棺内，嬴政躺在其中。
他面色青白，双目紧闭，身上帝王冕服已经被尸气侵染，黑金纹路与尸纹交缠在一起。
王离远远看了一眼，立刻叩首。
“陛下！”
周围亲卫也纷纷跪下。
“陛下！”
声音发颤。
他们心里有恐惧，也有激动。
嬴政没有回应。
他还差最后一步。
李寒取出尸王血。
暗红血珠悬在掌心。
血珠一出，周围阴气瞬间暴动。
王离抬头看了一眼，身体猛地僵住。
他能感觉到，那滴血中蕴含的力量比寻常术法强出太多。
亲卫低声道：“将军，那是什么？”
王离压低声音：“闭嘴。”
亲卫立刻低头。
李寒将尸王血滴入嬴政眉心。
血珠触及皮肤，瞬间渗入。
嬴政的尸躯猛地一震。
棺内尸气暴涨。
李寒又取出通灵符，贴在嬴政胸口。
符纸之上，阴文亮起。
东方初阳第一缕气息落入古战场。
李寒抬手一引。
初阳之气被他强行牵入棺中，与尸王血、通灵符同时交汇。
轰！
棺椁四周黑土炸开。
无数白骨从土中翻出，又被尸气压回。
王离和亲卫被震得连连后退。
有人脸色发白，直接跪趴在地。
“陛下……陛下这是要醒了？”
“别说话！”
王离死死盯着棺椁。
棺内，嬴政的手指动了一下。
下一刻，嬴政皮肤由青转紫。
紫僵！
王离瞳孔一缩。
他虽不是炼尸之人，却听李寒提过僵尸境界。
紫僵只是起尸初成。
可嬴政刚动，尸气便已经压过寻常行尸百倍。
紧接着，紫色迅速褪去，白色尸气从骨缝间涌出。
白僵！
周围温度骤降。
几名亲卫牙齿发颤，手中兵器都握不稳。
棺内，嬴政胸口通灵符彻底燃烧。
符灰融入他体内。
尸王血的力量继续扩散。
东方初阳之气打入眉心，压住暴乱尸性。
嬴政身上白色尸气再次变化。
一根根黑色尸毛从皮肤下生出，又迅速收回骨肉深处。
毛僵！
轰！
长平古战场上空，阴云翻滚。
那些埋在地下的怨魂开始躁动。
无数低沉哭嚎声从黑土之下传出。
亲卫们脸色惨白。
有人忍不住抬头，竟看见远处黑雾中出现一张张模糊人脸。
“赵卒怨魂！”
“他们出来了！”
王离猛地拔剑，喝道：“稳住！”
可他自己的手也在发紧。
长平怨魂积压多年，一旦彻底冲出，足以让军营大乱。
但李寒没有理会那些怨魂。
他看着棺中嬴政。
“还不够。”
话落，李寒指尖尸气一压。
尸王之力注入嬴政尸躯。
嬴政身体猛地坐起。
双眼仍闭。
可尸气已经再次攀升。
毛僵气息破开，飞僵之力成形。
轰！
嬴政的身躯缓缓离开棺椁，悬浮于空。
他身上的尸气不再散乱，而是聚成一股帝王威压。
王离看得浑身发麻。
“飞僵……”
亲卫们全都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长平怨魂现世，本该怨气冲天。
可在嬴政尸躯升空的那一刻，那些怨魂竟被压得不敢靠近。
黑雾中，一张张怨魂面孔发出无声嘶吼，却只能在远处盘旋。
李寒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嬴政悬在半空，双眼缓缓睁开。
那双眼已经不再是活人之眼。
里面有尸气，有帝威，也有清醒的灵智。
王离看见这一幕，心头狠狠一颤。
陛下醒了。
王离重重叩首，声音发抖。
“臣王离，恭迎陛下归来！”
亲卫们跟着叩首。
“恭迎陛下归来！”
嬴政低头看向众人，又看向李寒。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尸躯。
青白皮肤，尸气入骨。
不再有凡人血肉的温热。
也不再有病体衰败的痛苦。
嬴政握了握拳。
飞僵之力在掌中汇聚。
大地随之震动。
王离额头贴着黑土，心中狂跳。
李寒看着嬴政，淡淡道：“感觉如何？”
嬴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朕……记得一切。”
这一句话落下，王离险些落泪。
他不敢抬头，却忍不住喊道：“陛下圣明！”
嬴政看向长平怨魂，声音冷下去。
“长平怨气，仍未散尽。”
李寒道：“阴土破碎，轮回不存，怨魂无处可去。”
嬴政沉默片刻。
“难怪。”
他抬头看向天穹。
就在此时，咸阳方向，天地忽然震动。
一股庞大的国运从大秦帝都冲天而起。
咸阳宫上空，黑云翻卷。
百官、宫人、守军全都抬头。
李斯站在相府门前，脸色骤变。
“国运！”
蒙毅也冲出府衙，看向天穹。
“这是怎么回事？”
咸阳上空，一条九爪黑龙由国运凝聚而成。
黑龙盘踞片刻，发出无声龙吟。
随后，它竟离开咸阳，直奔长平方向。
百官瞬间大乱。
“国运远离咸阳！”
“怎么会这样？”
一名大臣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
“难道镇安君真在长平夺位？”
“国运被他强行牵走了？”
这句话一出，众人彻底慌了。
李斯猛地回头，厉声道：“闭嘴！”
可他也压不住心里的震动。
国运黑龙离开咸阳，这等异象，足以让天下误解。
蒙毅脸色发白，低声道：“李相，若百官认为镇安君篡位……”
李斯死死看着长平方向。
“等。”
蒙毅一怔：“等什么？”
李斯声音沉沉。
“等长平的消息。”
与此同时，天下各地都看见了黑龙横空。
楚地，项梁猛地站起。
“国运离咸阳？”
项氏族人纷纷看向天空，脸上露出狂喜。
“李寒动手了！”
“他果然要篡位！”
项羽盯着那条黑龙，拳头握紧。
“长平。”
齐地田氏、赵地旧营、农家各堂、沛县刘邦旧部，也全都炸开。
无数人以为，李寒终于夺了大秦国运。
长平古战场上空。
九爪黑龙从天际而来。
王离抬头看见黑龙，整个人僵在原地。
“国运黑龙……”
亲卫们全都不敢说话。
那不是寻常异象。
那是大秦国运。
嬴政悬浮于空，抬手一招。
九爪黑龙盘旋而下，落在他头顶。
黑龙没有反抗。
因为嬴政是大秦祖龙。
他仍是大秦正统。
嬴政看向李寒。
“朕曾许你，一国两帝。”
李寒看着他，没有说话。
嬴政抬手，直接抓住国运黑龙。
王离瞳孔猛缩。
下一刻，嬴政双手一分。
九爪黑龙竟被一分为二。
半条黑龙融入嬴政尸躯。
飞僵帝威瞬间暴涨。
另一半黑龙在空中盘旋一圈，随后被嬴政一掌打入李寒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