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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偏殿。

李寒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卷竹简。

竹简上,是王离派人查来的桑海密报。

墨家残部。

齐地田氏。

楚地项氏。

魏氏遗族。

赵氏旧部。

还有小圣贤庄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线。

这些人聚在桑海,想趁十日后他登基大典之日,夺蜃楼出海。

想法不错。

胆子也不小。

王离站在案前,甲胄未卸,脸色冷硬。

“君上,末将已调百战穿甲兵。”

“只要君上一声令下,末将立刻率军赶往桑海。”

“封城,封港,封小圣贤庄。”

“凡参与叛逆者,一个不留。”

李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竹简上的名字,手指轻轻一压。

咔嚓。

竹简裂开。

王离眼皮一跳。

那上面记着不少暗桩据点。

若留着,秦军按图索骥,能拔出不少人。

可李寒直接毁了。

王离忍不住道:“君上,这竹简……”

李寒抬眼看他。

“你怕我忘?”

王离立刻低头。

“末将不敢。”

李寒把碎裂的竹简丢进火盆。

火舌吞过竹片,密密麻麻的名字化成灰烬。

他语气平淡。

“这种东西留着没用。”

“叛逆藏在哪里,不重要。”

王离一怔。

李寒继续道:“我到桑海,他们自己会乱。”

王离心头发紧。

他听懂了。

一座城里藏着多少暗桩,多少据点,多少密道,寻常人要一点点查。

可李寒不需要。

他只要出现。

那些人就会怕。

怕了,就会动。

动了,就会露。

露了,就能杀。

王离抱拳道:“君上,那末将何时出兵?”

李寒起身。

“不必。”

王离愣住。

“不必?”

李寒淡淡道:“我一个人去。”

王离脸色微变,立刻上前半步。

“君上,桑海虽不足惧,但墨家、六国余孽、儒家暗线全在其中。”

“若他们狗急跳墙……”

李寒看了他一眼。

王离后面的话直接堵住。

狗急跳墙?

在李寒面前,那些人连狗都算不上。

王离深吸一口气,改口道:“末将只是担心,桑海城中百姓众多,若叛逆趁乱挟持百姓,恐怕麻烦。”

李寒道:“所以你别去。”

王离一怔。

李寒继续道:“大军一到,叛逆会躲,百姓会乱。”

“我一个人去,他们会更怕。”

“但还来得及做选择。”

王离明白了。

这一次,李寒不是直接屠城扫荡。

他要先压。

压到所有人自己站队。

谁要活,谁要死,一眼就能看出来。

王离低头抱拳。

“末将明白。”

李寒迈步走出偏殿。

殿外宫卫立刻跪下。

“拜见君上!”

李寒没有让车驾,也没有点兵。

他站在宫阶之上,看向东方。

桑海在东。

距离咸阳千里之外。

寻常人赶路,最快也要数日。

可李寒抬脚落下的那一刻,身影直接消失在宫阶之前。

宫卫全部僵住。

王离跟到殿门,看见空荡荡的台阶,喉咙发紧。

“君上……已经去了?”

一名宫卫声音发颤。

“将军,君上方才是……”

王离看向东方,沉声道:“不该问的别问。”

宫卫立刻叩首。

“诺!”

王离心里却翻起波澜。

尸王之力,他见过。

千丈真身,他见过。

滴血重生,他也见过。

可这等一步跨越千里的手段,他仍然忍不住心惊。

桑海那些人,怕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桑海城。

午后街市热闹。

商贩沿街叫卖,儒生结伴而行,港口方向不时传来车轮声。

蜃楼停在远处海港,庞大的船身压着水面,引得不少百姓抬头张望。

“听说那艘船能出海万里。”

“阴阳家造的东西,谁敢上去?”

“阴阳家都没了,船还在,大秦迟早要用。”

“别乱说,如今大秦双帝并立,谁知道这船将来归谁。”

两个百姓压低声音说着,话刚落,城门方向忽然安静下来。

不是守军下令。

也不是有人闹事。

而是所有人都看见,城门大道中央,多了一个人。

黑衣。

白发。

负手而立。

没有车驾。

没有甲士。

没有随从。

可他站在那里,整条街的人都不敢动了。

一名卖饼的老汉手里饼子掉在地上,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镇……镇安君?”

旁边年轻人脸色发白。

“不是镇安君。”

“现在该叫君上。”

“也是大秦新帝……”

这句话一出,周围百姓齐刷刷跪下。

“拜见君上!”

“拜见君上!”

声音先从城门口响起,很快传到整条长街。

一个个百姓跪下。

商贩跪下。

儒生跪下。

秦吏也跪下。

很多人根本没见过李寒。

可他们听过。

东胡三十万,被他灭了。

阴阳家,被他灭了。

长平陨石,被他和始皇帝打碎了。

如今,他孤身一人出现在桑海城门。

一个秦吏从县署方向冲来,跑到李寒面前时,双腿一软,直接跪倒。

“小吏拜见君上!”

李寒看都没看他,只沿着长街向城内走去。

秦吏不敢起身,只能跪在原地,额头冷汗落在地上。

街边百姓低着头,不敢抬眼。

可越不敢看,心里越怕。

“君上怎么突然来桑海了?”

“没看见有车驾啊。”

“车驾?君上需要车驾?”

“别说了,小心掉脑袋。”

一个老儒生跪在人群里,脸色发白。

他身旁弟子忍不住低声道:“先生,君上要去哪里?”

老儒生抬眼看见李寒前进的方向,心口猛地一沉。

“那边是小圣贤庄。”

弟子浑身一僵。

小圣贤庄。

儒宗圣地。

天下读书人心中的高地。

若李寒真是冲着小圣贤庄去的,那桑海今日就要变天了。

城中暗处。

一家茶肆二楼,一名掌柜打扮的男子透过窗缝看着街道。

看到李寒那一刻,他手里的茶盏直接摔碎。

“他怎么来了?”

屋内还有两人,都是反秦暗桩。

一人急声道:“不是说他十日后登基吗?”

“他现在不该在咸阳准备大典?”

掌柜脸色铁青。

“你问我,我问谁?”

另一人咬牙道:“快传信聚义楼!”

掌柜猛地回头,压低声音怒道:“传什么?”

“他就在城里!”

“你现在动,就是找死!”

那人脸色发白。

“那怎么办?”

掌柜看着李寒一步步走过长街,声音发颤。

“先别动。”

“他没带兵。”

“也许不是冲我们来的。”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不信。

李寒不带兵,比带兵更吓人。

另一处酒楼后院。

一个项氏暗桩快步进屋,脸色惨白。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