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太一站在废墟中，黑袍破裂，面具边缘布满裂痕。
他还活着。
星魂看见这一幕，几乎要把牙咬碎。
“东皇阁下还没败！”
大司命扶着断墙站起，掌心红光重新浮现，只是那红光比先前弱了太多。
云中君满脸血污，躲在碎石后，声音发颤：“东皇阁下，快杀了他！再拖下去，我们都要死！”
少司命没有说话。
她站在一旁，衣袖破损，青绿色真气护着自身，目光落在李寒身上。
东皇太一抬起头。
面具下，他的气息已经乱了。
天罡地煞阵被破。
混沌钟被轰碎。
阴阳家弟子死伤大半。
他突破天人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
而这份死亡，就站在他面前。
李寒看着东皇太一，语气平静。
“还有底牌吗？”
东皇太一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张古老阵图。
阵图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还有密密麻麻的阴阳符纹。
阵图一出，废墟中的空气猛地一沉。
星魂瞳孔一缩。
“东皇阁下，不能用！”
大司命脸色也变了。
她上前半步，声音带着急意：“此阵以气运寿元为祭，一旦开启，我等……”
东皇太一冷声打断。
“李寒不死，阴阳家今日便彻底覆灭。”
星魂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他明白了。
东皇太一不是要救他们。
是要用他们的命，换一次镇杀李寒的机会。
云中君听懂之后，转身就跑。
“东皇阁下！老夫愿为阴阳家效力，但老夫不想死在这里！”
他刚跑出两步，阵图之上便亮起一道黑白光束。
光束落在云中君身上。
云中君身体猛地僵住。
下一息，他身上的气血、真气、寿元，全部被阵图抽离。
“不！”
云中君惨叫出声，双手死死抓着脖子，皮肤迅速干瘪，白发成片脱落。
眨眼之间，他便倒在地上，化作一具干尸。
星魂后退半步，眼中满是恐惧。
“东皇阁下，你……”
东皇太一没有看他。
阵图再次亮起。
这一次，光束落在星魂身上。
星魂双手结印，紫色真气疯狂爆发，试图抵抗阵图抽取。
可那阵图乃东皇太一亲自催动，又有阴阳家秘术牵连他们的命数。
星魂越挣扎，身上的气运流失越快。
“我为阴阳家立下无数功劳！”
星魂跪倒在地，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嘶哑。
“东皇太一，你不能这么对我！”
东皇太一声音低沉。
“阴阳家会记住你。”
星魂眼神瞬间变得怨毒。
“记住我？”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他话还没说完，阵图猛地一震。
星魂的身体瞬间干枯，紫色真气崩碎，整个人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大司命看着星魂的尸体，脸色惨白。
她转身想逃，脚下却被阴阳符纹死死锁住。
“东皇阁下，月神已死，星魂也死了，难道你要把阴阳家最后的人全杀光？”
东皇太一没有半点犹豫。
“只要杀了李寒，阴阳家便还有未来。”
大司命笑了。
她笑声带着恨意。
“你说的是阴阳家，还是你自己？”
阵图光束落下。
大司命身上红光暴涨，双掌猛地拍向地面，想要震断脚下符纹。
可她已经受伤，根本挡不住阵图吞噬。
红光一点点熄灭。
她盯着东皇太一，最后吐出一句话。
“阴阳家，亡在你手里。”
话落，她也倒了下去。
湘君、湘夫人，还有残存高层，也被阵图一一吞噬。
惨叫声接连响起，又接连消失。
废墟中，阴阳家弟子彻底崩溃。
“逃啊！”
“东皇太一疯了！”
“他要拿我们所有人献祭！”
可阵图已经扩散。
所有阴阳家门人，不论修为高低，只要还活着，全部被阴阳符纹锁住。
血气、真气、寿元、气运，全被抽走。
他们以为自己是阴阳家弟子，是来杀李寒的。
直到死前才明白，他们从一开始就是祭品。
李寒站在原地，没有阻止。
他看着阵图吞掉一个个阴阳家高手，眼中没有怜悯。
这些人本来就是他的血能。
东皇太一提前榨干他们，也不过是换一种死法。
很快，废墟中只剩下东皇太一、李寒，还有少司命。
少司命身上也有阵图光束落下。
青绿色真气从她体内涌出，护住周身。
她没有开口求饶，也没有逃。
只是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李寒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动。
“木灵之气？”
东皇太一此刻已经无暇理会少司命。
阵图吞噬阴阳家高层后，气息暴涨。
他的气势也随之攀升。
原本紊乱的天人真气重新凝聚，甚至远超先前。
黑袍鼓动，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一张苍老面孔。
他的头发迅速变白，脸上皱纹加深。
阵图给了他力量，也在榨干他的命。
东皇太一双手托起阵图，声音沙哑。
“李寒，此阵乃我阴阳家最高秘宝。”
“以阴阳为基，以山河为形，以众生气运为祭。”
“今日，你必被镇死在此。”
阵图升空。
废墟之上，山河虚影缓缓成形。
山岳压下。
江河盘绕。
日月同现。
星辰轮转。
那不是普通术法。
那是阵图演化出的天地压迫。
残存的阴阳家弟子已经死绝，只有少司命在青绿色真气中昏迷过去，倒在碎石间。
远处，跟来的诸子百家探子早已吓得趴在地上。
“这就是阴阳家的底牌？”
“星魂、大司命、云中君全死了……他们都被东皇太一献祭了！”
“这一击若落下，整座坞堡都要没了！”
有人看向李寒，声音发抖。
“李寒还能挡吗？”
没人回答。
因为山河虚影已经彻底压下。
东皇太一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带着疯狂。
“镇！”
轰！
山河虚影同时落下。
地面大片塌陷。
废弃坞堡彻底崩碎。
李寒站在中心，抬头看着压来的阵图，终于抬手。
阴冥天剑出现在他掌中。
剑身漆黑，尸气缠绕，阴冷气息瞬间铺开。
李寒握剑的那一刻，周身尸气猛地汇聚。
飞僵真身之上，鬼袍黑纹浮动。
更深处，一股属于人道神朝的威压从剑锋中升起。
那是大秦万民之势。
那是尸军杀伐之威。
那是李寒一路屠灭强敌攒下的凶威。
东皇太一脸色微变。
“你这是什么剑？”
李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对着压下来的山河虚影，一剑斩出。
剑光逆冲而上。
山岳虚影被斩开。
江河虚影被斩断。
日月星辰在剑锋下崩碎。
阵图发出刺耳震鸣。
东皇太一双手死死托着阵图，双臂皮肤寸寸裂开。
“不可能！”
“此阵已吞尽阴阳家气运，你凭什么斩得动！”
李寒眼神冷漠。
“阴阳家气运？”
“也配压我？”
阴冥天剑再次下压。
剑光彻底撕碎山河虚影，斩在阵图本体之上。
咔嚓！
阵图上出现一道裂痕。
东皇太一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跪倒在地。
他拼命催动真气，想让阵图重新运转。
可阵图已经被阴冥天剑镇住。
山河虚影一寸寸崩散。
阴阳符纹大片熄灭。
所有被献祭的力量开始反噬。
星魂、大司命、云中君等人的死气，全部沿着阵图反冲回东皇太一体内。
东皇太一身上气息急速下跌。
天人。
半步天人。
宗师。
先天。
最后，他身上的真气彻底消失。
那个刚刚还想以阵图镇杀李寒的阴阳家首领，眨眼之间变成了一个气血枯败的凡人。
东皇太一跪在地上，双手颤抖。
他抬头看着李寒，眼里第一次有了绝望。
“李寒……”
李寒走到他面前。
东皇太一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阴冥天剑落下。
剑锋斩过。
东皇太一身体僵住，神魂连同肉身一并崩灭。
形神俱灭。
废墟彻底安静。
远处探子们看着这一幕，浑身发冷。
阴阳家完了。
东皇太一死了。
星魂、大司命、云中君等高层，全都死了。
这个传承多年的庞大势力，被李寒一人彻底抹去。
李寒抬手，将裂开的神秘阵图强行镇压收入掌中。
阵图还想挣扎，可阴冥天剑一震，残存符纹立刻沉寂。
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血能增加。】
【血能增加。】
【血能增加。】
一连串提示不断跳出。
阴阳家高层的血能，加上阵图献祭后的残余力量，迅速涌入李寒体内。
数字一路暴涨。
十万。
三十万。
五十万。
八十万。
最后停在百万之上。
李寒感受着体内积累的血能，眼中满意之色一闪而过。
这一趟，不亏。
他转头，看向碎石间昏迷的少司命。
她还活着。
青绿色气息护住了她最后一线生机。
李寒走过去，低头看着她。
“天生木灵体。”
这种体质生机极强，若炼成尸，潜力远超寻常材料。
难怪她能在阵图吞噬下撑到现在。
李寒抬手，以尸气封住她体内生机。
少司命呼吸微弱，却没有死。
他单手将人提起，转身离开废墟。
长平邑府兵驻地内，王离早已等候多时。
见李寒带着昏迷的少司命归来，他立刻单膝跪地。
“君上！”
李寒将少司命丢给一旁府兵，语气平静。
“看好她。”
“上好炼尸材料，别让她死了。”
王离心头一震，连忙抱拳。
“诺！”
李寒迈步走入驻地深处。
他如今血能充足，三滴尸王心头血已经可以兑换。
接下来，便是炼化心头血，突破尸王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