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府邸内。
王离跪在堂下，额头贴地，久久没有起身。
不灭尸军。
铁骑榜第一。
所属秦氏一族。
这几个字一直在他脑中转。
旁人看不懂，他却看得太懂了。
秦氏一族，不是反秦势力。
是李寒。
是这位镇安君藏在长平的真正底牌。
王离越想，后背越紧。
不灭尸军就在长平府兵驻地内。
所有尸军，他都亲眼见过。
它们不吃不喝，不惧刀兵，不知疲惫，杀起人来没有半点迟疑。
若说天下还有哪支军队能压过天威龙骑，那只能是这支尸军。
王离低着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秘密，绝不能说。
哪怕王氏满门来问，他也不能说。
李寒没有让他起身，只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
苍奈趴在旁边，身体还在发抖。
连呼吸都不敢重。
王离终于抬头，沉声道：“君上，天下人恐怕都会去查秦氏一族。”
李寒看向他。
王离立刻低头：“末将不会多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末将麾下亲卫，也不会多嘴。”
李寒语气淡淡：“你倒是聪明。”
王离心头一松，又立刻抱拳。
“末将既入君上帐下，自当只听君上一人之令。”
李寒没有再问。
有些话，不需要说太透。
王离懂分寸，比很多人都好用。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府兵快步入堂，跪地道：“君上，王将军，有北地急报！”
王离猛地转头。
“北地？”
府兵双手举起一封封泥未干的军报，声音发紧：“八百里加急，传令兵已到府外，人和马都撑不住了。”
李寒抬手。
“带进来。”
不多时，两名甲士搀着一个满身血污的传令兵走入堂中。
那传令兵甲胄破裂，肩头插着半截羽箭，腿上还有刀伤。
他一进堂，直接跪倒在地。
“镇安君！”
“北地急报！”
王离上前一步，接过军报，看了一眼封泥，脸色瞬间变了。
“最高虎符急令。”
苍奈一听，脸都白了。
虎符急令也分轻重。
最高级别，只有边关生死大事才会动用。
王离拆开军报，快速扫过。
下一刻，他手指猛地收紧。
“东胡叩关！”
堂内瞬间安静。
李寒抬眼：“说。”
王离沉声道：“东胡单于头曼，集结30万狼骑，已越过边境，直扑北地边城。”
苍奈失声道：“30万？”
他说完就意识到失态，赶紧低头。
可没人怪他。
30万狼骑。
这不是几股胡骑劫掠。
这是举族大军南下。
王离继续道：“君上，蒙恬将军与扶苏公子已动用最高虎符，北地边军正在收缩防线，请君上定夺。”
李寒看向传令兵。
“路上遇袭了？”
传令兵咬牙点头：“回君上，末将从北地出发，一路换马11匹。”
“到上郡时，被三股胡骑截杀。”
“随行12人，只剩末将1人。”
王离脸色更冷。
“东胡竟敢截我大秦急报。”
传令兵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蒙恬将军说，东胡此次来势极凶。”
“头曼单于在草原上放话，说铁骑榜辱了东胡狼骑。”
“他说，大秦的天威龙骑排第二，不灭尸军排第一，却没有他东胡狼骑之名。”
“他要用大秦北地百姓的血，向天下证明狼骑才是天下第一骑。”
王离怒笑一声。
“好大的口气。”
苍奈也听得心口发紧。
铁骑榜刚出，天下诸国都在震动。
东胡狼骑没上榜，头曼竟然直接发兵叩关。
这不是试探。
这是要拿大秦北境立威。
李寒神色没有变化。
“头曼。”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很轻。
传令兵又道：“扶苏公子也在军报中请示，长城工事暂停，北地恐难久守。”
“蒙恬将军请君上准许调集边军，先护百姓南撤，再与东胡决战。”
王离忍不住道：“君上，蒙恬将军用兵稳重，他既发最高急令，北境局势一定很险。”
李寒看了他一眼。
“怕30万狼骑？”
王离立刻单膝跪地。
“末将不怕。”
“只是北地有百姓，有粮仓，有边军营寨。若让东胡冲破边城，后果难收。”
他说得很快，也很直。
他不怕打仗。
但东胡这次不是几万人，而是30万。
草原狼骑最擅长奔袭。
一旦破关，普通百姓根本逃不掉。
李寒手指轻轻敲了敲案几。
王离低着头，没敢催。
苍奈更不敢说话。
那传令兵跪在地上，已经开始摇晃，却还是强撑着。
李寒道：“头曼为何这时出兵？”
王离一怔，随即道：“铁骑榜刺激了他。”
李寒抬眼：“只是如此？”
王离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低声道：“长城停工，北地各段防线尚未重新整合。”
“六国余孽因金榜又起心思。”
“阴阳家、诸子百家都在看长平。”
“东胡单于或许也觉得，大秦现在顾不上北境。”
李寒点头。
“他想得不错。”
王离心头一紧。
李寒继续道：“可他挑错了时候。”
堂中几人同时抬头。
李寒看向王离。
“去府兵驻地。”
王离立刻抱拳：“诺！”
李寒又看向那名传令兵。
“带下去治伤。”
传令兵咬牙道：“君上，末将还能回北地传令！”
王离皱眉：“你伤成这样，还传什么令？”
传令兵撑着地面，声音发哑。
“北地边军在等君上军令。”
“蒙恬将军与扶苏公子，都在等！”
李寒看着他，语气平静。
“军令会到。”
传令兵眼眶一红，重重叩首。
“谢君上！”
两名甲士把他搀了下去。
王离跟着李寒走出正堂。
府外，天色已经暗下。
长平城中各处还在议论不灭尸军，可府兵驻地这边，已经进入战时状态。
王离翻身上马，压低声音道：“君上，是否传令咸阳，调天威龙骑北上？”
李寒没有立刻答。
他看向北方。
30万狼骑。
对大秦来说，是边境大祸。
对他来说，却是一份送上门的资粮。
死囚给了50万血能。
十滴凶兽精血又补了一笔。
可距离尸王，仍旧不够。
东胡30万狼骑，全是久经厮杀的胡人精锐。
血气远胜死囚。
若全吞了，足够让他再往前迈一大步。
李寒收回目光。
“召不灭尸军。”
王离瞳孔一缩。
虽然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不灭尸军”4字，他还是心头猛震。
王离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末将领命！”
李寒迈步向府兵驻地走去，声音传入王离耳中。
“准备应对北境战事。”
王离立刻跟上，心中杀意翻涌。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