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的热带雨林里,午后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种湿黏的窒息感,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晏听迟靠在平稳前行的软轿上。
那张绝美却常年透着一丝病态苍白的脸庞上,疲惫之色渐渐浮现。
她轻轻揉了揉因为刚才动用《言出法随》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唔……”
晏听迟小巧的鼻翼微动。
她将身上那件纯白无瑕的极品白狐裘,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那双深邃、清冷的桃花眼。
在浓密睫毛的扇动下,缓缓闭上。
不出十秒钟。
一阵非常细微、匀称,带着些许娇弱的呼吸声。
便从白狐裘的缝隙里传了出来。
这位让整个老九门和境外雇佣兵势力闻风丧胆的“神仙村长”。
在危机四伏的塔木陀蛇沼鬼城深处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唰!”
走在软轿旁边的老村长苏大强。
那双原本还半眯着的浑浊老眼。
在听到晏听迟这轻微呼吸声的千分之一秒内瞬间瞪得滚圆!
老头子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表情在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一秒还是个和蔼可亲的乡下大爷。
下一秒直接化身为护犊子到了变态地步的狂暴修罗。
“嘘——!”
苏大强猛地转过身。
干瘪的手指死死地按在嘴唇上,那双充血的眼睛。
如同扫描仪一般,狠狠地刮过了在场的每一个村民、雇佣兵。
以及,吴邪和胖子等人。
“都给老子把嘴缝上!”
苏大强用一种几乎是在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极其压抑的微弱气声,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连呼吸都给老子放轻点!”
“谁要是吵醒了村长午休。”
老头子晃了晃手里那根生锈的包浆旱烟袋。
“老子今天非得拿他的脑门当烟灰缸敲碎了不可!”
这一声无声的咆哮。
威力堪比核弹。
整个晏家村的队伍。
在这一瞬间彻底进入了比面对万手观音尸还要紧张一万倍的特级静音戒备状态!
大壮和铁柱哥,这两个两米多高的肌肉巨汉。
瞬间变得像两只正在练习芭蕾舞的大猫。
他们脚下踩着青苔和枯叶的步伐。
轻柔得甚至连一片落叶都没有踩碎,完全违背了他们那恐怖的体重和物理学常识。
王大妈更是夸张。
她直接用那块擦菜刀的破抹布,死死地塞住了自己那总是忍不住想要唠叨的嘴巴。
那些刚刚办了医保、正在卖力抬轿子的外国雇佣兵。
被这阵势吓得满头大汗。
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自己脚步稍微重一点,就会被这群护短的疯子当场撕成碎片。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两人非常默契地。
伸出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只敢用细微的缝隙进行呼吸。
这种“暴虐杀神集体化身轻声细语保姆”的极致反差感。
让这片原本充满了恐怖气氛的远古雨林变得诡异到了极点。
队伍就这样,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中,缓缓驶入了一条狭长的雨林峡谷通道。
两侧是高达几十米的陡峭岩壁,上面挂满了水珠和青苔。
“呱——!”
突然一只体型足有脸盆大小、浑身长满剧毒绿色斑点的远古树蛙。
从岩壁上的一根老藤上探出头。
不知死活地,发出了一声嘹亮刺耳的鸣叫。
这声音在狭窄的峡谷里。
犹如平地惊雷!
“找死!”
苏大强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射出实质性的杀意。
他连头都没回。
那根包浆的旱烟袋。
在半空中,非常随意地,隔空一点。
《龙象镇狱劲》的内劲,顺着旱烟袋的尖端。
化作一道无形、却精准到了极点的气爆。
“啪!”
一声极轻的闷响。
那道气爆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不偏不倚地。
正好敲在了那只巨大树蛙的脑门上。
树蛙被这股气劲震得浑身一僵,两只鼓鼓的眼睛差点凸出来。
在苏大强那仿佛要杀人的冰冷目光注视下。
这只毒性猛烈、平时在这片区域横着走的变异树蛙。
竟然被硬生生地吓得用两只黏糊糊的前爪,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然后为了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出声。
这只脸盆大的树蛙,竟然在树藤上。
非常滑稽地,倒立了过来!
将那张大嘴死死地贴在湿滑的青苔上,连个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这……这也行?”
胖子看呆了,在心里无声地咆哮。
晏家村的人,连畜生都能用眼神给物理禁言了?!
然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峡谷深处,危机四伏。
就在队伍继续安静前行的时候。
岩壁两侧那些错综复杂的石缝里。
突然探出了四五个狰狞恐怖的巨大脑袋。
那是巨型毒蜥!
每一只都有一米多长,满嘴都是流淌着腐蚀性黏液的锋利毒牙。
它们是这片峡谷里的伏击者。
感受到了猎物的气息,这几只毒蜥张开血盆大口。
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准备发动致命的攻击。
可是它们还没来得及从石缝里完全窜出来。
一个庞大、犹如铁塔般的身影。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如同鬼魅一般,凑到了那些石缝跟前。
是铁柱哥。
他光着膀子,脸上带着一种极度温柔、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核善微笑。
铁柱哥甚至没有动用他那把生铁大锤。
他伸出那双粗壮、布满老茧的大手。
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摘下枝头上一朵娇嫩的小花。
“咔哒,咔哒,咔哒。”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仿佛骨折般的轻响。
在吴邪和阿宁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铁柱哥竟然徒手把那几只巨型毒蜥嘴里最致命、最坚硬的毒牙。
给一根、一根地硬生生地,拔了下来!
那几只毒蜥疼得浑身抽搐,眼珠子都快瞪爆了。
但它们甚至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
因为铁柱哥的另一只手。
正死死地捏着它们的喉咙。
“嘘——”
铁柱哥把那一小把拔下来的血淋淋毒牙,随手塞进裤兜里。
然后,非常温柔地伸出一根粗壮的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边。
对着那几只疼得眼泪狂飙、失去武器的巨型毒蜥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毒蜥们吓得浑身哆嗦,疯狂地点头。
然后像见鬼一样,拼命地缩回了石缝深处,再也不敢冒头。
一场原本可能引发激烈枪战和死伤的毒物伏击。
就这么在为了维护村长午睡环境的“地毯式静音排查”中。
被极其丝滑、且残暴到了极点的方式。
给无声无息地解决了。
雨林里,安静得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细微沙沙声。
队伍在峡谷中平稳地前行。
然而雨林安静得只剩微风拂面,前方的古树断崖上,一双巨大的复眼正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