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药雾,像是一张无形、却带着毁灭性化学力量的死亡大网。
在热带雨林那潮湿、闷热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那些冲在最前面、原本张开血盆大口、毒牙上还滴着致命毒液的鸡冠蛇群。
在吸入这口“晏家村特制农药气雾”的千分之一秒内。
仿佛。
被某种无形的魔法,给瞬间定住了身形。
“嘶……?”
最先接触到绿雾的那几十条粗壮的野鸡脖子。
它们那高高昂起的猩红蛇头,突然。
像是喝了假酒一样。
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摇晃起来。
原本冰冷、充满杀意和暴虐的竖瞳里,竟然流露出了一种,极度拟人化的迷茫与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什么味儿?
这特么是这雨林里该有的味道吗?!
还没等它们那简单的冷血动物大脑反应过来。
下一秒。
“噗——!”
伴随着一声极其滑稽的轻响。
一条足有两米多长、头顶紫色肉瘤的巨型野鸡脖子。
它那原本应该喷吐致命毒液的大嘴里。
竟然不可抑制地,吐出了一大团雪白、细腻、犹如肥皂泡一般的白沫!
这团白沫越吐越多,瞬间就淹没了它那恐怖的獠牙。
紧接着这条不可一世的雨林杀手。
身体开始疯狂地打卷、扭曲。
像是一根被扔进开水里的麻花。
“啪叽”一声。
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掉落在了黑色的淤泥里。
浑身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孙郎中手里那根喷雾杆的不断挥舞。
绿色的毒云面积越来越大。
“呲——呲——呲——!”
那刺鼻的敌敌畏原液混合着高纯度雄黄的霸道气味。
在这片被封闭了几千年的原始雨林里。
展现出了。
对本土野生碳基生物,最无情、最不讲道理的。
降维化学打击!
“吧嗒!吧嗒!啪叽!啪叽!”
一时间整片红树林里,下起了一场诡异到了极点的红色“蛇雨”。
那些原本盘踞在高达数十米的古树树冠上、伺机而动的鸡冠蛇。
那些缠绕在老藤蔓之间、准备发动致命突袭的毒蛇。
在吸入绿雾的瞬间统统中招!
它们长长的红色身躯,在半空中僵硬、打结。
然后就像是熟透了的红枣,或者喝醉了的酒鬼。
毫无尊严地、成片成片地。
从树叶间、枝桠上,如下饺子一般。
噼里啪啦地,疯狂掉落下来。
砸在下方的淤泥和枯叶上。
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吴邪和胖子等人面前。
那原本犹如红色地毯般、铺天盖地、足以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当场死亡的百万蛇群。
此刻已经彻底溃败。
成千上万条红色的毒蛇。
像是在举行某种诡异的集体仪式。
整整齐齐地。
排着队,瘫软在黑色的烂泥里。
每一条蛇的嘴里,都在疯狂地往外冒着雪白的泡沫。
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别说是发起攻击了,它们现在连抬起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在泥水里无助地翻滚,发出微弱、含混不清的“嘶嘶”声。
静。
死一般的静。
除了孙郎中手里那台农用喷雾器发出的“呲呲”工作声。
以及满地毒蛇抽搐的摩擦声。
整个塔木陀雨林的边缘湿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肃杀和恐怖。
空气中。
原本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尸臭味。
也已经被一股极其浓烈、甚至有些辣眼睛的。
农村大棚打农药的刺鼻味道。
给彻底,覆盖了。
胖子张着大嘴。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准备拼命的工兵铲。
但铲子,却已经无力地垂在了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片。
刚才还气势汹汹,现在却变成了“白沫海洋”的蛇群坟场。
胖子的绿豆小眼,在这一刻,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天……天真……”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魔幻感和三观碎裂的迷茫。
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吴邪。
“这……这就是传说中。”
“连九门老前辈进来了都九死一生、被誉为生命禁区的蛇沼鬼城?”
胖子指着地上那些翻着白肚皮、口吐白沫的野鸡脖子。
“这特么。”
“在晏家村的农药面前。”
“怎么看着,比俺们家楼下花坛里被物业喷了杀虫剂的绿头苍蝇。”
“还要惨啊?!”
吴邪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伸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高档防毒面具。
因为他发现。
在这股霸道的敌敌畏混合药雾面前。
那些所谓的千年瘴气、见血封喉的远古蛇毒。
统统被中和、降解得干干净净。
虽然这农药味确实有点冲鼻子。
但至少,吸进肺里,是绝对安全的。
甚至,还有一种“消过毒”的诡异清新感。
“孙大叔……”
吴邪看着还在那儿卖力摇着打气杆、满脸兴奋的孙郎中。
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叹。
“您老这配方,不去申请国家专利,真的是屈才了。”
一瓶农药,加上点草药面子。
硬生生地把原着里最恐怖、最无解的终极反派族群给单方面、屠杀式地清场了!
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物理与化学双重降维打击。
让九门精英们,在感叹自己多年所学毫无用处的同时。
也感受到了一种。
前所未有的、极致的、安全感爆棚的爽快!
跟着晏家村混,连倒斗这种高危行业。
都特么能玩成乡村大扫除。
这找谁说理去?
“嘿嘿,小意思,小意思。”
孙郎中听到吴邪的夸奖,乐呵呵地关掉了喷雾器的阀门。
他拍了拍背后那台红色的塑料大桶。
“这可是俺们晏家村农业合作社的荣誉出品。”
“专治各种不服和顽固性害虫。”
“今天出门急,只带了两箱原液。”
孙郎中捋了捋山羊胡,有些遗憾地看着满地的毒蛇。
“要是带足了,老夫能把这整个蛇沼鬼城,给它来个彻底的全面消杀!”
晏听迟靠在软轿上。
看着前方已经被清扫出一条宽阔、安全通道的雨林。
她满意地打了个哈欠。
“干得不错,孙叔。”
晏听迟拢了拢身上的白狐裘,声音慵懒。
“既然路通了,那就继续往前走吧。”
“这破地方蚊子多,俺不想多待。”
随着村长一声令下。
大壮和铁柱哥立刻扛起工具,准备在前面开路。
然而就在队伍准备跨过那些满地抽搐、口吐白沫的蛇群,继续深入雨林的时候。
在前方几十米远。
一处还未被农药完全覆盖的黑色泥坑里。
幸存的几条小蛇疯狂往泥坑里钻,嘴里发出的嘶鸣声竟然带上了委屈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