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十五米的黑色水墙。
夹杂着令人窒息的海水咸腥味,以及大自然那无可匹敌的毁灭威压。
像是一座崩塌的黑色山岳。
朝着远洋搜救船那相对脆弱的船首甲板,无情地砸了下来。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瞬间,死死地笼罩了船上的每一个人。
躲在驾驶舱防弹玻璃后面的阿宁,甚至已经放弃了抵抗。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已经想象出了几十秒后,整艘搜救船被这滔天巨浪拦腰砸断。
冰冷的海水倒灌进船舱,所有人被卷入海底绞肉机里的惨烈画面。
然而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预想中那种船体断裂的恐怖巨响,以及海水涌入的窒息感。
并没有如期而至。
相反在船首方向,突然爆发出一声犹如闷雷在海底炸开、甚至比这狂风巨浪还要震耳欲聋的奇异轰鸣。
“嗡——!”
那声音沉闷到了极点。
甚至让驾驶舱里的特种防弹玻璃,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咔”裂纹声。
阿宁猛地睁开双眼。
当她的目光,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再次投向船首甲板的刹那。
阿宁整个人。
如遭雷击。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得几乎要裂开。
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两个惊恐的极小原点。
在她的视线里。
那个穿着破烂跨栏背心、脚踩解放鞋、被她鄙视得一无是处的干瘪打渔老头。
老陈不仅没有在刚才的巨浪中粉身碎骨。
反而他依然稳如泰山地钉在船头甲板的最边缘。
此时的老陈,眼神不再浑浊。
而是透着一股犹如深海蛟龙般凌厉、霸道的凶光。
他不退反进右脚在湿滑的甲板上猛地一踏。
“轰!”
精钢打造的甲板,竟然被他这一脚,生生地踩出了一个凹陷的脚印坑。
借着这一踏的反震之力。
老陈那只原本枯瘦如柴、布满老茧的右手掌。
在虚空中。
带着一抹肉眼可见的、淡淡的金色气血微光。
迎着那座铺天盖地砸下来的十五米黑色水墙。
毫无畏惧地,重重地劈了出去!
“给俺——开!”
老陈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低沉而狂野的怒吼。
这是他在村口深潭里,为了躲避急流。
日复一日,练就的系统满级神技——《分水刺》与《开山掌》的完美结合。
这一掌劈出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道金色的掌影。
“砰——!”
一声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惊天爆响,在巨浪与掌风相撞的瞬间炸开。
奇迹或者说,是凡人无法理解的神迹。
在阿宁和所有驾驶舱里雇佣兵那呆滞、惊恐、甚至完全崩溃的目光注视下真实地,发生了。
那一座重达万吨、足以将搜救船砸成两截的滔天巨浪。
在接触到老陈掌心前方那股金色气劲的瞬间。
竟然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豆腐,遇到了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刃。
从正中间,最核心的受力点。
被这一掌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哗啦啦——!”
被劈开的巨浪,失去了原本恐怖的冲击力。
化作了两道高达十几米的白色水瀑。
顺着搜救船的船舷两侧。
以一种极度诡异的、避开了船体中心的方式。
顺流滑落重重地砸回了大海之中。
掀起了漫天的白色水花和泡沫。
而位于巨浪正中央的搜救船,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甚至在老陈掌风余波的推力下。
船身还奇迹般地,在狂风中稳住了平衡。
重新在海面上平稳地航行起来。
“这……这不可能……”
阿宁瘫坐在驾驶舱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嘴唇发白,上下牙齿疯狂地打架。
她死死地盯着船首那个瘦小的背影。
世界观在这一掌之下,被彻底粉碎连渣都不剩。
一掌劈开大海?
劈开十五米高的滔天巨浪?
这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就算是好莱坞科幻大片里的超级英雄,也不敢这么拍啊!
这可是纯粹的自然伟力。
而那个老头仅仅是用了一只肉掌!
阿宁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吴老三会在那群乡巴佬面前,表现得如此卑微和恭敬。
她也终于明白。
自己刚才在码头上,对着这群“老弱病残”大放厥词的嘲讽。
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愚蠢和作死。
人家哪里是不懂气象科学的乡巴佬。
人家这特么是能直接硬刚大自然、连海神都能一巴掌拍回去的在世神仙啊!
而在船舱内部刚刚吐完,正趴在地上喘息的吴邪和胖子。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老陈劈海的震撼画面。
但他们却敏锐地感觉到原本剧烈颠簸、几乎要散架的搜救船突然,变得平稳了许多。
“天……天真……”
胖子虚弱地抬起头,脸上挂着鼻涕和眼泪。
“外面的风浪是不是小了?”
吴邪也是一脸的茫然。
“好像是……刚才那一声巨响之后,船就不怎么晃了。”
就在两人疑惑的时候。
旁边那间豪华舱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王大妈拿着织了一半的毛衣,探出个头来。
她看着地上狼狈的两人,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城里娃子就是娇贵,这点小风浪就吐成这样。”
“外面没啥事,就是老陈刚才嫌浪头太大,吵着村长睡觉了。”
“他顺手在船头拍了一巴掌,把浪头给拍散了。”
王大妈说得轻描淡写。
就像是老陈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拍……拍散了?浪头?”
胖子呆呆地看着王大妈,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再次受到了晏家村村民的严重侮辱。
但联系到晏家村那些骇人听闻的战绩。
胖子竟然悲哀地发现居然,觉得这很合理。
甲板上海面在这一掌下瞬间平息了三秒,阿宁瘫坐在地上,看着老陈的背影,嘴唇剧烈颤抖。然而,不远处的浓雾中,一艘破烂的黑影正缓缓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