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悍匪看到自家老大在冰窟窿里生死不知。
一个个双眼通红,像是被激怒的野狼。
“咔嚓!咔嚓!”
七八把美式微型冲锋枪的枪栓被同时拉动,金属撞击声在冰冷空旷的前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坐在软轿上的晏听迟。
“杀光他们!”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悍匪歇斯底里地怒吼着,手指已经死死地扣住了扳机。
然而他的那声怒吼,还没来得及在冰洞里完全散开。
“哎哟哟,这大半夜的,吵吵啥子嘛。”
一个操着浓重湘西乡音、慢吞吞且带着强烈不满的声音。
突然像是从四面八方、又像是直接在这些悍匪的脑后根。
突兀地响了起来。
“滴答。”
一滴冰水从穹顶落下,砸在青石板上。
就在这滴水落下的千分之一秒内。
吴邪和解雨臣甚至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
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模糊的白色残影。
一直蹲在角落里、腰间挂着个破收音机听越剧的村口保安。
刘大爷他那有些佝偻、穿着白色汗衫的干瘦身躯。
竟然凭空出现在了那个正准备开枪的刀疤脸悍匪面前!
缩地成寸!
距离足有十几米远,但在刘大爷脚下,仿佛空间被硬生生折叠在了一起。
刀疤脸悍匪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张布满核桃纹、戴着老花镜的老脸,几乎快要贴到他的鼻尖上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冰窟窿里来放鞭炮?”
刘大爷手里还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子。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刀疤脸手里那把杀气腾腾的冲锋枪。
“吵着俺听戏了,懂不懂规矩?”
刀疤脸被这鬼魅般出现的老头吓得魂飞魄散。
但他毕竟是亡命徒,下意识地就要扣动扳机。
“去死吧老东西!”
可是他的手指,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刘大爷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搪瓷茶缸子稳稳地放在旁边的一块冰岩上。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老头子一边嘀咕着,一边非常随意地。
抬起那只枯瘦的右手,在半空中。
慢悠悠地画了一个看似软绵无力、实则暗合天地至理的太极圆圈。
“走你。”
随着刘大爷一声轻喝。
他那画圈的手掌,顺势向外。
看似轻飘飘地,凌空一推。
“轰——!!!”
根本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在刘大爷掌心推出的一瞬间,他前方的空气。
竟然像是被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远古神山,给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恐怖气爆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淡黄色的螺旋形太极掌风。
携带着《龙象镇狱劲》那排山倒海、摧枯拉朽的绝对力量。
如同十级飓风般,瞬间席卷而出!
“砰!砰!砰!砰!砰!”
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和骨骼碎裂声,密集地响起。
那七八个全副武装、体重超过两百斤的九门精锐悍匪。
在这股太极掌风面前。
脆弱得就像是狂风中的落叶。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所有人直接在半空中,被这股狂暴的掌风掀飞了足足七八米远!
重重地砸在了镜儿宫那坚硬的万年玄冰墙壁上。
“哇!”
几个悍匪当场狂喷出一口鲜血,像破麻袋一样滑落在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他们手里的冲锋枪,更是被掌风直接绞成了扭曲的废铁,散落一地。
一掌隔空秒杀全场!
这就是晏家村看门大爷的实力!
吴邪和胖子站在后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种“果然如此”、却又深深无力的绝望。
太特么离谱了。
这种力量,就算是放在武侠小说里,那也是独步天下的绝顶大宗师啊。
在人家晏家村,居然只是个保安大爷!
“咳咳……救……救老夫……”
就在这时旁边那个深不见底的冰窟窿里。
传来了一阵虚弱、沙哑、带着无尽恐惧的呼救声。
原来是刚才被气晕过去的陈皮阿四。
在这惊天动地的太极掌风余波震荡下,又被硬生生地给震醒了。
他那件卡在洞口的黑熊皮大衣,在刚才的冲击中,已经有些松动。
他大半个身子倒挂在冰冷刺骨的暗河水面上,冻得浑身僵硬。
如果再没人拉他上来,这位九门凶人,今天就真的要在这个冰窟窿里画上句号了。
陈皮阿四好不容易,用那只满是老年斑、冻得发紫的手,死死地扒住了冰窟窿的边缘。
他那颗皮包骨头的脑袋,艰难地从冰窟窿里探了出来。
独眼之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求生的欲望。
“解当家……救……救我……”
陈皮阿四看到了不远处的解雨臣,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终于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发出了微弱的求救声。
然而还没等解雨臣开口。
刚拍飞了十几个悍匪、正准备端起茶缸子继续喝茶的刘大爷。
听到了陈皮阿四的声音。
老头子转过头。
看着从冰窟窿里艰难爬出一个脑袋的陈皮阿四。
刘大爷眉头一皱,迈着四方步,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哎哟,大妹子,你咋还在这儿泡着呢?”
刘大爷走到冰窟窿边上,蹲下身子。
他那双老花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没看清陈皮阿四的脸。
刘大爷伸出一只干瘪的手,非常随意地。
就像是在拍一个刚刚从泥潭里钻出来、脏兮兮的皮球一样。
一巴掌“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呼在了陈皮阿四那颗刚刚探出冰窟窿、沾满冰渣的脑门上。
“回去待着去,外面怪冷的,别冻着了。”
伴随着刘大爷这句充满了“乡土关爱”的絮叨。
陈皮阿四只觉得脑瓜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他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道。
顺着刘大爷的巴掌,直接灌入了他的天灵盖。
“噗通!”
这位威震老九门大半个世纪、杀人如麻、连张起灵都要忌惮三分的绝世老魔头。
连哼都没哼一声。
双眼一翻白,嘴角吐出一口白沫。
直接被村口保安刘大爷这轻描淡写的一巴掌。
给重新拍晕了过去。
那具干瘪的身体,像是一条死鱼。
再次顺着冰滑的洞口,“呲溜”一下。
重新滑回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冰窟窿里,只剩下一双雪地靴在外面无力地耷拉着。
静。
镜儿宫里死一般的静。
刘大爷拍了拍手,站起身,端起自己的搪瓷茶缸子。
“呲溜”吸了一口热茶,心满意足地继续回去听他的越剧了。
吴邪和解雨臣面面相觑。陈皮阿四那些引以为傲的精锐手下,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