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没理她,撑着桌沿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扶着墙往门口走。
“苏东!”周文秀急了,站起来就要拉他,“你去哪儿?药……你……”
“周文秀。”苏东停下来,回头看她,那双平时温和的眼睛此刻冷得像结了冰,“你方才哭的那几滴眼泪,是真是假你自己清楚。那酒里下了什么,你也清楚。”
周文秀的脸刷地白了,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而且看这形势他已经吃了药,她可是知道他那个妹妹是个医生,好像听说医术还可以,虽不知道拿药的效果,但她绝不能再拖。
她抬眼看去,苏东现在的情况,自己没有那个本事可以扞卫得了,她动不了他,难道还动不了自己。
她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将领口拉开,肩膀露出一些,门盖刚打开一条缝,就听到院门门锁响动的声音。
苏锦绣冲进巷子时,正看见苏东房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周文秀半个肩膀露在外面,衣领敞着,头发也散了一半,脸上挂着两行恰到好处的泪。
她拉着苏苗快速进了院子,然后一把将院门栓好,一脚踹开屋门,周文秀被门板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苏锦绣!”周文秀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拢衣领,“你……你怎么来了?”
苏锦绣没理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桌上摆着两只酒杯,一盘熘肝尖一盘烧肉,酒瓶倒了,酒液顺着桌沿往下滴,苏东扶着墙站在门边,脸色发红但眼神是清明的,看样子应该是已经吃了她给的药,虽然没有完全解,但也解了一半。
“苏东哥,你怎么样?”苏锦绣快步走过去,左手探上他手腕,脉象还有些躁,但那股子邪火已经压下去了。
“没事。”苏东嗓子哑得厉害,吐字却稳,“你给的药我吃了。”
周文秀站在门口,脸上那层可怜相终于挂不住了,声音尖利起来:“苏锦绣,你来得正好!你哥他……他吃了酒就对我动手动脚,我差点就……”
“差点就什么?”苏锦绣转过身来,靠在桌沿上,偏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周文秀,你酒里下的什么药,你自己不清楚?我哥吃了你带来的酒,反倒成了他对你动手动脚?”
周文秀脸涨得通红,手指攥着门框:“你胡说!你凭什么说我下药?有证据吗?我一个姑娘家,要不是被他欺负了,我能把自己衣裳扯成这样?”
苏锦绣笑了一下,偏头看向苏东:“苏东哥,她带来的东西你看过了吗?”
苏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毕竟所有的菜周文秀都当着他的面吃过,酒她也喝了,都没事,可他确实是中药了。
苏锦绣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怕是周文秀早就想到了这些,这些都没事,她环视了一下四周:“苏东哥,哪个杯子、碗筷是你用的?”
苏东指了指自己用的碗筷和杯子:“就是那一套,杯子、碗筷都是自家的,会有问题?”
苏锦绣没有回答他,目光扫过桌上狼藉的碗碟,很快便锁定了苏东方才用过的碗筷和那只酒杯。
她没急着动手,先偏头看了一眼被苏苗抓住的周文秀,她注意到周文秀看着她走过去时,眼睛闪烁了一下,那就说明餐具应该被她动了手脚。
苏锦绣把苏东用过的碗筷和酒杯一样样拿起来,先凑到鼻尖闻了闻,碗底残留的油星子还带着熘肝尖的酱味,没什么异样,她又拿起筷子,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也没有异常,最后拿起那只酒杯时,她手指在杯口内沿摸了一圈,停住了。
杯口内侧有一小片极细的粉末残留,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她将杯口凑到光下看了一眼,又用指甲轻轻刮了一点下来,凑到鼻尖一闻,那股味道很淡,混着酒气几乎分辨不出,可她现在的嗅觉哪里是一般人可比的,一闻就闻出来了,那个冰哥给的竟然是这种东西,要不是她提前给了苏东药,怕是人都得废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将手指上的粉末刮到手帕上,唇角勾起一抹笑,就这么看着周文秀。
苏苗也被她这个笑看得有些发毛:“绣绣,怎么了?”
“那就要问问这位周同志了?”苏锦绣已经搞清楚了情况,这件事不管怎样都不能就这么了了,但现在苏东的情况根本走不了,“苏东哥,你把这个吃了,我再给你扎两针,然后你去报案,说有人投毒。”
周文秀一听要报案,马上变了神色:“苏东,不,你不能报警,这都是你逼我的,如果不是你当初不同意,我怎么会......是你欠我的。”
“我逼你?我欠你?”苏东嗤嗤地笑了,最开始的时候,他觉得她可怜,如果不是因为生活在那样的家庭,她不会如此,可如今看着并不是这样,“跟你交往的那些日子,我替你花了多少钱,买了多少东西,需要我帮你算算?就是你家里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给你买了多少,还有你打着我名义去供销社找我两个妹妹出钱买的东西?既然如此,那就把你们家借我的钱还回来?”
“你......你怎么能这么算,那些时候,我......我也给你做了鞋、织了毛衣,难道不算?”
苏锦绣听着这些话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苏苗也笑了:“你那些东西怕是连零头都没有吧。好了,苏东哥,别多说,先去报案。你可不要心软,她这药可不是她能拿到的,而且这不是一般的药,你要不是有我的药,怕是都要废了。”
苏东听到苏锦绣的话,他才知道周文秀竟然如此心狠,他还以为就是普通的纯药,没想到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只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这样的人他不能再原谅。
“好,我现在就去。”
周文秀还想要说什么,被苏锦绣打断:“周文秀,这个药你根本拿不到,是那个冰哥给你的吧?你说他为什么要你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