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从知青点出来，沿着村道往家走，秋日的阳光落在身上并没有多暖，再加上湿了的那半截袖子贴在身上很是不舒服。
现在在村里，又是白日，她不好进空间，只得穿着湿了的衣服快速在村道上穿行，脑子里一直想着刘敏说的话。
刘敏这个人，她之前没怎么打过交道，只知道是跟周明远走得近的知青，上次林小满提过一嘴，说刘敏经常帮周明远传话，两人关系不一般。
但方才那一照面，苏锦绣心里就有了数，刘敏对她的敌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记得第一次见面，刘敏就对她呛声，可那时她看得分明是以为她跟周明远有什么，如今看来去并不是那么回事。
还有就是她说的话，很是笃定，他们家还会发生什么事，就好像背后有人给她透了底。
苏锦绣走到家门口时，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林淑容逗小家伙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林淑容正蹲在院子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小家伙，小家伙坐在草席上，两只胖手拼命去够那根草，够不着就急得蹬腿，嘴里“啊啊”地叫。
“回来了？”林淑容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湿了的袖子上，眉头一皱，“怎么弄的？”
“没事，路上碰见个不长眼的。”苏锦绣在井台边打了盆水，将袖子重新洗了一遍，拧干搭在晾衣绳上，又从林淑容手里接过小家伙，掂了掂，“妈，苏东哥他们回来了吗？”
“还没，你爸也没回来。”林淑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你找他们有事？”
“没什么大事。”苏锦绣抱着小家伙在院子里坐下，手指轻轻捏着他的小胖手，“妈，你之前说李三毛家是前天晚上去镇卫生院，然后昨天一早就抬了回来？”
“嗯，听说是镇卫生院的大夫说治不了，让回家养着。”林淑容叹了口气，“那丫头也是命苦，摊上那么一家子。”
苏锦绣垂着眼，将李三毛家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昨天去镇卫生院，今天抬回来，今天一早李三毛他娘就带着人来堵门，这个时间线太紧凑了，紧凑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而且看着昨天发生的一切，明显就是一个目的，将她从村医上扒下来。
“妈，你认识那个自称是李家的那个亲戚吗？”
林淑容摇了摇头：“并不熟，但我觉得赵婶子应该认识。”
“妈，那我去找一下赵婶子。”苏锦绣将小家伙递给林淑容，“我等下很快就回来。”
赵婶子家离苏家不远，走几分钟就到，苏锦绣到的时候，赵婶子正坐在门口择菜，见她来了，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往屋里让。
“苏丫头，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婶子，不坐了，我来问您个事。”苏锦绣在门槛上坐下，压低了声音，“昨天那个李家坳的女人，您以前见过吗？”
赵婶子把手里那把韭菜往盆里一搁，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凑近苏锦绣压低了声音：“苏丫头，你问那女人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她面生，又那么热心掺和我们村的事，想多了解了解。”苏锦绣语气随意，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水果糖搁在赵婶子手边，“婶子，您认识她？”
赵婶子左右看了看，巷子里没什么人，才凑近了些：“那女人叫王月娥，是李家坳的，娘家确实跟李三毛家沾点亲，但出了五服了，平时也没什么走动。不过……”她顿了顿，眉头拧起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李桂芬跟你们家还真有过一点交集。”
苏锦绣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交集？”
“她家公公算起来也算是马红梅家的亲戚，以前也是走动的，只不过后面红梅家没了，也就断了。”
苏锦绣蹲在赵婶子家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根枯草茎，指尖无意识地碾着草节，一节一节掐断，落在脚边的泥地上。
赵婶子方才那句话就像一道魔咒闯进她耳朵里，李桂芬家公公跟马红梅家有亲戚关系，以前还走动过。
她很清楚马红梅，不过是他们苏家落户靠山屯的由头。
当初她跟李长贵说，马红梅是她的远房表姐，凭着这一层关系，李长贵才帮他们一家落了户。
可事实上，她跟马红梅压根没什么亲戚关系，那些说辞不过是她前世得到的一些信息拼凑出来的由头。
这件事只有她、爸妈还有李长贵知道。
“婶子，您还记得马红梅家那个亲戚具体是谁吗？”苏锦绣语气随意，像是闲聊，“我听支书说过一嘴，说表姐在这边也没什么亲人，怎么又冒出来一家？”
赵婶子将手里那把韭菜翻了翻，捡出两根发黄的扔到脚边的竹筐里：“嗨，说起来也是老黄历了。那时候红梅家因为自家男人和公公都有工作，生活还算不错，自然有不少亲戚来往，要知道红梅的公公极好面子，每次有亲戚来，都会厚礼相待，只是后面红梅家出了事，那些人都没再来往，王月娥家也是从那时开始没有往来，甚至连红梅家的丧事都没来。”
赵婶子的话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她记得当初她们住进马红梅这栋房子的时候，发生过一次闹鬼的事情，可那次被他们家识破之后，再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可这次她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隐隐觉得跟这件事有关。
“婶子，您是说，马红梅家以前跟李桂芬家走动过？”
“可不是嘛。”赵婶子把择好的韭菜拢进盆里，拍了拍手上的泥，“红梅公公那人好面子，家里来客都当上宾待，逢年过节杀鸡宰鹅的。李桂芬家那会儿常来，后来红梅家出了事，就再没走动过。红梅家那房子空了那么久，村里人都说闹鬼不敢住，李桂芬家一声不吭，也没说要管，那时候红梅家还是村里帮忙办的后世。”
“以前那些亲戚都没有伸手帮忙？”
“没有。”赵婶子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不对，有一个人当时来了，也是李家坳的，叫什么来着，一下想不起来，只是那人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脸，“这里好像有一道疤，实在是时间太久，一时想不起叫什么名字。”
“嗯，谢谢赵婶子告诉我这些。”苏锦绣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婶子，谢谢您，这些糖给小豆子吃。”
赵婶子推辞了两下，到底还是收下了，嘴里念叨着：“你这丫头就是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