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把苏苗送回了苏东哥他们住的小院,这边相对苏苗她的那个小院要安静很多,跟隔壁的邻居都隔了一段距离,不像苏苗她的那个小院,都是墙挨着墙,说点话都担心被隔壁听到。
“苏苗姐,这段时间你还是住这边,不要去那边了。”苏锦绣四下看了看,她其实很少来苏东哥他们这里,到如今怕是一个手指头都能算得过来,现在既然让苏苗住过来,总得了解一下周围邻居的情况,可不能有跟刘婆子一样的奇葩才行。
“偶尔住住还行,长久了可不行,苏东哥好像谈对象了,这要是让他们对象看到可不太好。”苏苗掏出钥匙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绣绣,要不要等他们回来,一起吃个饭。”
苏锦绣后一句根本没听到,只听到前面一句:“苏东哥谈对象了?”
“嗯,你不知道?”
“我哪里知道?最近他们回来得少,我都没看到他们人,要不就是他们回来,我有事出去了,总是错过,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了,还有大哥他们,都好久没见了。”苏锦绣重重叹了口气,现在一家人分散在各处,要聚在一起很难了,上次说好要去看看大哥他们的,结果一直忙着,也没时间,等春耕结束,怎么也得请个假去看看哥哥他们。
“好了,我等下还得回去,就不等他们了,等过段时间空闲了,你们一起回村里来,我们再一起聚聚。”苏锦绣也没进屋,两人站在门口说了两句话,她就提步离开,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忙。
她先去了镇上的照相馆,花了大价钱借了照相馆的暗室,将刚才拍的照片洗了出来。
照片上刘爱娣耳戴金耳饰,手戴翠玉镯,在这个年代,以她的身份穿戴这样的行头,一旦曝光,足够她喝一壶了。
苏锦绣将照片收好,又去了一趟邮局,往春城大哥那里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简单提了刘家的事,请大哥帮忙查一查赵长河的底细,她能感觉到赵长河应该不止是革委会副主任这么简单,毕竟一个副主任的家属敢这么招摇,要么是蠢,要么就是背后还有人撑着。
而赵长河能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好几年,显然不是蠢的,那就只能是后者。
做完这些,她才往村里去。
林淑容一直坐在门口等着,听到脚步声,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过猛,身体都摇晃了两下才站稳。
“回来了?你苏禾姐怎么样了?”林淑容的声音里全都是急切,“你这孩子就让支书给我留个信,支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是苏禾出事了,把我急得......”
苏锦绣将自行车靠在墙边,回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指尖,往堂屋里走:“没事了,苏禾姐就是受了些惊吓,没什么大事,还有一个好消息,苏禾姐怀孕了。”看到母亲脸色一变,她赶紧加了一句话,“放心,孩子没事,只是总归还是挨了那么一下,还是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我已经给姐夫说了,明天我去镇上将苏禾姐接回来,这样她也能安心养病,姐夫也能安心工作。”
林淑容听到这话,攥着女儿的手指松了几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了几句细节,苏锦绣一一答了,将陈志远被举报的事、自己拿了五百块赔偿的事简明扼要都说了一遍。
苏怀远听到声音也从里间走出来,身上披着一件旧棉袄,显然也是一直没睡在等着。
他在方桌旁坐下,听完女儿的话,眉头微微拧了一下:“那个陈大夫……你得罪他,会不会留下麻烦?”
“放心吧,爸,我已经留了后手。”苏锦绣在父亲对面坐下,从挎包里取出那沓照片,“另外,真正麻烦的事是另一桩。”
她将刘婆子、刘大宝、刘爱娣以及赵长河的事一一说了,说到刘爱娣在巷子里堵苏苗时说的话,林淑容的脸色整个白了。
“这……这不是强抢民女吗?”林淑容的声音都在发抖,“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事?”
“妈,这种事在哪朝哪代都有,只不过现在换了件外衣罢了。”苏锦绣将那沓照片推到桌面上,“我拍了照片,又让大哥帮忙查赵长河的底。等消息回来,就能想办法对付他了。”
苏怀远拿起那几张照片,就着油灯的光一张张看过去,目光在刘爱娣耳垂上那对金耳环和腕间那只翠玉镯子上停了一瞬。
“革委会副主任的家属,戴这样的东西出门……”他将照片放下,“这确实是个把柄,但光凭这个,怕是扳不倒赵长河。”
“我知道。”苏锦绣将照片收回挎包,“所以还得等大哥那边的消息。”她唯一没说的是自己准备亲自去赵大河家探探底,反正都已经知道了他家的住址,那怎么都不能错过。
前世她就知道,革委会里面不少人利用职位之便做了不少事情,刘爱娣如此嚣张跋扈,多半也是仗的赵大河的势,既然如此,她不介意将他们连根拔起,让他们变成一只没毛的公鸡,到时候谁都能踩上几脚,她在旁边看戏就成。
“对了,爸妈,我可是在苏苗姐那里知道苏东哥谈了对象,你们知道不?”
因为苏锦绣这句话,堂屋里紧张地气氛一下子松快了几分。
林淑容的眉头先是惊讶地挑了一下,随即弯出一道笑纹:“这是好事,也没听见苏东那小子说,等下次他回来,让他把人带回来见见。”
“妈,你们也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们知道呢?”
“不知道,怀远我们提前将东西准备起来,几个孩子也大了,估计这两年都会成家,我们也该准备起来了。”
看父母开始商量几个哥哥们结婚要用的东西,家里的氛围也松快了些,苏锦绣心里也轻松了一些,转身回了房,早点休息,晚上还得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