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她这是真的不要命了
苏锦绣走出医院大门很远,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刚才被苏锦云盯得背脊发凉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缓了好一会儿,又喝了好几口灵泉水,那种黏腻感才消散了一些。
想着治安局办事的效率,还有那个人的处事方式,应该现在差不多就有结果了。
那个跟苏孝远有过节的人叫钱茂林,在沪市治安局做了十几年,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偏偏苏孝远早些年借着陈三爷的关系踩过他一次,硬生生把他一个小舅子的工作给搅黄了。这事在沪市老城区的弄堂里传了大半年,不少人都知道。
像钱茂林这样的人,手里但凡捏住一点苏孝远的把柄,绝不会轻易放过。
苏锦绣又去了一趟那条巷子,现在果然如她所见,巷子里沾了不少人,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朝巷子深处张望,有些人脸上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不久之后,她就看到两个治保员架着一个男人往外走,正是孙福的父亲孙亚山,后面还跟着苏孝远,看样子这事或多或少还是会将她那个好大伯牵扯出来的,但这还不够,最多只能束住他一段时间罢了。
想着昨晚自己梦里的场景,自己要不要去找霍砚舟,可自己以什么身份去找他?真是愁啊!
转头余光就看到巷子里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身形挺拔,另一个再熟悉不过,就是霍砚舟。
她现在还有想什么来什么的本事不成?
苏锦绣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她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霍砚舟的事,这人就活生生出现在巷口,而且他旁边的人,竟然是钱茂林,隔得距离过远,她听不清两人谈了什么,但她从口型还是能看出些,谈论的就是此事。
想着梦里的场景,他们这次来应该就是为了那批货,陈三爷可是参与了,想着自家大伯与陈三爷的关系,怕是出事时的替罪羊应该就是他了。
既然那颗珠子让她看到了那些,应该不至于只让她看到那些,还会有些其他的才对,到时候她只要稍微推波助澜就好。
苏锦绣没在巷口久留。
这几天,她也没做什么,只是时不时出现在苏锦云的病房门口不远,听着苏锦云痛苦的叫嚣声,让她无比畅快,而且经过她这几天的努力,苏锦云的伤口竟然崩开了。
王慧芝一边要忍受女儿每天发疯似的叫嚣,还要跑关系将自家男人捞出来,几天人好像老了十几岁。
苏锦绣抓住机会,花了点小钱,找人散播了一些消息,说陈三爷出事了,所有跟陈三爷有关的人都要倒台,想她那个大伯娘的性子,不是说她对她大伯还有那个堂姐没有感情,但再多的感情也敌不过自己,再加上这段时间本就因为苏锦云时不时地叫嚣人已经濒临崩溃,又为了她大伯走动关系花了不少钱,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会如何做选择,可想而知。
果然第二天,她就看到王慧芝提着行李,直接从苏家离开,她这个好大伯母果然选择了最利于她的活路,可惜啊!
她不允许,她也走不了。
医院里苏锦云直接闹开了,伤口再次崩开,这一次没有人帮她善后,也没人帮她交医药费,这时期的医院可不会像后世一样,再加上苏锦云每天大喊大叫,不少人投诉,医院里本给她换了个病房,可苏锦云还是不依不饶,医院看她也死不了,直接就将她赶了出去。
苏锦云被医院赶出来的那天,苏锦绣就站在马路对面看着,看着她被医院的人架着胳膊扔出大门,像一个破布口袋一样摔在台阶下的水泥地上。
阳光正好斜斜地铺过来,照在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照着她裸露的手臂上那一道道新旧交错的刀痕,有些结了痂,有些还在渗着血丝,混着泥土和灰尘,糊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她蜷缩在台阶底下,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嘴里还在含混地喊着什么,声音嘶哑破碎,像是被人扼着喉咙在说话。
路过的行人纷纷绕开,有人回头看了两眼,低声议论几句,又匆匆走远。
苏锦绣站在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就这么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趾高气扬地骂她“贱丫头”的堂姐,如今像个乞丐一样蜷缩在医院的台阶下,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对面的苏锦云似有所感,看向马路对面,刚好正对上苏锦绣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睛里是震惊,震惊过后是惊惧,惊惧过后是无边的愤怒,她撑着自己瘦弱的身体站起来,一步一步踉跄着朝着马路这边赶来。
苏锦绣就这么看着她像个蹒跚漫步的老太太朝着她走来,在她离自己不过十来步的时候,如同猫戏老鼠一样她张着嘴无声地对着苏锦云说着什么,然后转身离开,她就是要这样,让苏锦云感觉自己快抓到时又消失,让她愤怒,让她难堪。
再次出现在苏锦云面前时,是夜幕时分,那片巷子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入睡的时候,苏锦绣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苏锦云的床前,就那么看着她。
苏锦云没有开灯,借着月光看着这间屋子,现在这间屋子凌乱不堪,到处都是被人翻动的痕迹,甚至还有一股夹杂在药味里极淡的血腥味,很是难闻。
这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苏锦云竟然会住在这样的环境中,她还记得自己之前到沪市的时候,苏锦云如何跟她炫耀自己的闺房,那满屋都是精巧的物件,就连放在床头的一个小物件都是有来头的,如今这房间里连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甚至还没有镜子,实在让人奇怪。
视线扫到床上躺着的苏锦云,此时的她瘦得几乎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手臂上缠着的纱布被渗出的血迹洇出一片片斑驳,有几处甚至已经发黄发硬,显然已经好几天没换过。
之前她只是远远地看着苏锦云,现在近看,她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原先那个光鲜亮丽,永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苏家大房大小姐,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这模样根本不是一时造成的,这是长达半年以上被长期透支身体所致,她是真的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