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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绣这边打听了一下,镇上并没有牛车去军区的,只能坐了一趟去军区旁边村子的牛车。

她坐上牛车时,车上的那些妇人都看着她,看到她脸上的红色胎记都没人愿意跟她搭话,甚至有人觉得她碍眼,让她坐旁边些,苏锦绣对于这些倒是无所谓,前世她什么白眼没遭受过,这点算得了什么,何况这些人不过就是一路同行的陌生人罢了,见过这次之后以后也能机会再见。

她往旁边挪了挪,坐到牛车边缘,双腿悬空晃荡着,总觉得这一趟会不太平,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到了,”赶车的老汉勒住牛缰绳,牛车在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姑娘,你往这条路再走三里地就到三十六师的驻地了,我这儿得回村,没法送你了,你就在这下车吧。”

苏锦绣道了声谢,跳下车,提着行李袋,沿着土路继续往前走,越靠近驻地,路上的哨卡就越密,每隔一段路就有执勤的士兵盘问,查看路条和户籍,问清楚来意才放行。

她脸上的红斑还没卸掉,加上穿的是普通农户的灰布棉袄,虽说不上多扎眼,但一个年轻姑娘独自往军事驻地走,总归惹人注意。

她停在第三道哨卡前,值守的士兵是个二十出头的小战士,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才开口问:“同志,你来这儿找谁?有介绍信吗?”

苏锦绣刚想将介绍信拿出来,最后还是没有拿,虽然是真的,可那样的东西怎么可能拿到军区来,只得摇了摇头:“没有,但我有东西要亲手交给霍砚舟霍同志,很重要。”

“没有介绍信,不能进。”哨兵将证件递回来,语气公事公办,“你有什么东西要交,我可以代为转交。”

“不行,我这东西是受他人所托,必须当面交给霍同志。”

哨兵看了她两秒,像是在衡量什么,旁边另一个哨兵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要不报到值班室去?让他们定。”

第一个哨兵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岗亭,拿起电话摇了几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苏锦绣站在铁栅栏外,耳朵微微动了动。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问了两句“什么样的人”“什么来路”,哨兵一一答了,那声音沉默了约莫三息,才说:“让她等着。”

哨兵挂断电话走出来,朝她抬了抬下巴:“同志,你先等一下,等下会有人来。”

苏锦绣道了谢,退到路边一棵枯树下站着等。

这一等就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日头移到正中,晒得人后背微微发汗,她靠在树干上,目光扫过驻地围墙,看到哨塔上的哨兵换了两次岗,铁栅栏门里进出了两辆吉普车,每一辆都要经过严格盘查才放行。

她想要再次去找哨兵问问情况,就看到那道铁栅栏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走出来,三十出头的样子,中等身材,面容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是军区政委一类。

他走到苏锦绣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你就是要找霍砚舟霍师长的人?”

苏锦绣点了点头:“对,同志,有人委托了我送一样东西给霍砚舟霍师长,您能带我过去吗?”

那男人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跟我来吧。”

他转身走在前头,苏锦绣快步跟上。

苏锦绣跟着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走进驻地大门,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拐过好几处弯。

周围的建筑从营房变成了仓库,又从仓库变成了更偏僻的院子,路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整条路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锦绣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同志,”她停下脚步,“我们要去哪?霍师长在哪儿?”

前面那男人也停下来,转过身看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霍师长在办公室等你,就在前面。”

苏锦绣注意到他说话的语气变了,虽然两次都没什么表情,但这次表情看上去有些邪气,另外,现在所处的这一片区域就是一排废弃的旧营房,门窗都蒙着灰,显然已经很久没人用了,一个军区的首长办公室,怎么会设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她没有往前走,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同志,我有些累了,能不能在这边的台阶上歇一歇?”她边说边慢慢蹲下身,像是真的腿软了。

那男人脸上的笑凝了一瞬,随即大步朝她走来,语气也变了:“别磨蹭,跟我走。”

苏锦绣在他靠近的瞬间猛地站起身,右手从袖中摸出一小包粉末,朝他脸上一扬,那是她昨晚睡不着之后利用空间现有材料做的一些药粉,本就是为了防身用的,没想到这么快在这儿就派上了用场。

男人猝不及防,被药粉呛得后退两步,弯腰剧烈咳嗽起来,眼镜也掉在了地上,苏锦绣趁机转身就跑。

可她才跑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破风声,她本能地往旁边一滚,一根铁棍擦着她的肩膀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把信交出来!”那男人已经站了起来,身体虽有些摇晃,但还是能支撑着站起身。

苏锦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药粉竟然没办法放倒这个人,现在没这么懊悔的,当初怎么就不好好学学医术,不然怎么也不至于做出的药粉达不到预想的效果。

她快速爬起来往前跑,这片废弃营房根本没有一个人,自己要是在这地方跟一个成年男人,还是在军区经过训练的男人硬拼可不是什么明智只选,可她也不知道往哪跑,只能一边跑,一边放大自己的五感,感受着哪边有人声,就朝着哪边跑。

苏锦绣拼了命地往前跑,没有留意脚下,一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整个人踉跄了一步,往前扑去,整个人摔倒了地上,手重重擦在碎石上。

身后那个男人已经追了上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也顾不得手上被擦伤的伤口,快速爬起来想要继续往前跑,可脚刚刚被崴了一下,根本跑不了。

身后传来叫喊声:“把信交出来,我还能饶你一命!”

她能感觉到那粗重的呼吸声近在咫尺,难道自己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