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站在门口,看着眼前大门敞开的院子,心里微微吃惊,这竟然还是一个二进的青砖土墙的大院子,因为空置了三四年的缘故,院子里长了不少杂草,门窗也有些歪斜,墙角的瓦片也掉了一些,但整体是完整的,更难得的是这院子是青砖做的,别说是靠山屯独一份,很多大村子都很难见到这样的青砖院子。
抬脚准备跨进院子,苏景行拉住了她:“大妹妹,你要进去?”
苏锦绣是知道父兄他们做生意是很相信这些易经玄学,敬畏鬼神的,拍了拍大哥的手:“大哥,你信我,没事的。”
抬脚跨过门槛,细细打量了一下这里,院内格局方正,青砖灰瓦的屋舍,正房耳房、东西厢房有序排列,里面还有洗漱间,墙角还弄了一个厕所,不是农村里的那种旱厕,有点类似城里的那种厕所,看样子这一家人是真的花了不少精力。
只是此时房间除了连体的大火炕,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一家家具,除了几把缺了腿的椅子,基本上都已经被搬空了,这些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们也没准备用别人的,门窗也有几个需要换一下,还有屋顶上的瓦片几间房都有些破损,其他的都是完整。
她是越看越喜欢,已经能想象到他们一家子十几口在这里生活的场景,这个房子前后都有一大片空地,到时候家里可以种些东西,而且这里跟村里其他人家都隔了有段距离,到时候家里做点什么好吃的也不至于需要躲躲藏藏的,更重要的她竟然在后院看到了一口井,要知道前世她在地那个村,全村就两口井,得早早起床去挑水,不光麻烦还费力气,这里有井他们家就省了这个麻烦,刚她试过了里面是有水的,只是这么长时间没用,需要清洗一下,总归都是方便的。
苏怀远也跟在闺女后面,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院子相比他们江南的宅子,算不得什么,但在这种偏僻的山村里,确实算得上投一份的好宅子。
最主要的是独门独院,离村里其他人家有一段距离,他们一家住在这里,做什么事都不容易被人窥探。
“李支书,”苏怀远收回目光,拱手道,“这院子我们很满意,就是不知道村里……”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李长贵吸了口旱烟,“红梅一家不在了,这院子原先归村里管着,既然你们是她娘家人,住进来也说得过去。回头我去乡里把户籍手续办了,这院子就暂时给你们住,等你们落了户,再走正规手续。”
他说着顿了一下,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语气沉了几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村子虽偏,但也不是法外之地。你们住进来之后,绝不能惹事,要是出现什么事情,我是绝不会留你们。”
“李支书放心,我们一定安分守己。”苏怀远语气诚恳,“您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心里都记着。往后村里有什么需要出力的,您尽管吩咐,我们绝不推辞。”
李长贵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天色:“好,希望你们说到做到,现在村里的老文书也在,我现在先带你们去办理手续,把户籍落好了,你们心里也能踏实。”
苏怀远也没想到这事情办理得如此顺利,心里欣喜,但面上不显:“那就麻烦支书了。”
一行人没再耽搁,跟着李支书朝着村办走去。
到了村办,村里的文书刚好在,李长贵作为村支书,神情立刻端正严肃起来:“老赵,这几位都是马红梅娘家的亲戚,因为山省那边灾荒,不得已才举家逃难想来投奔红梅,哪曾想红梅一家就那么没了,我想着红梅那一家也没了,就让他们落户咱们村也算报了红梅一家的恩情。
我是本村的支书,要不是红梅挺身而出我可能也没法站在这,自愿给他们做个担保人,兼见证人,他们的人品来路,我一力担保,还得麻烦您走个手续,住的地方也选了红梅那里。”
老文书抬头看了一眼父女两人,又看了看李长贵,从旁边拿出一本有些年月的户籍登记簿:“红梅和支书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既然你们是红梅的亲戚,又有支书的担保,那就好办。
你们将随身的户籍身份证明、还有路引介绍信拿出来,我需要一一核对相关的籍贯、家中人口、迁居由来,如果没问题,我才能登记入册,到时候上报到乡镇。”
苏锦绣将一众资料从随身包里,实际从空间里拿出来递给父亲,苏怀远郑重地双手递给老文书:“麻烦您了。”
老文书接过资料仔细核对,一边一笔一划认真誊写,一边随口问着:“原籍是何处?家中人口情况?因何缘故迁来?”
苏怀远这些情况已经在支书那里听女儿说过一遍,自己再说时,条理清晰,干脆利落。
户籍登记完毕,老文书停了笔,道:“手续已经没有问题,户籍这边就已经登记妥当。接下来就是宅基地的过户,红梅家那里之前是实地丈量过,你们看看要不要重新丈量,还是按照以前的来。”
老文书翻出之前马红梅家的宅地基丈量的尺寸,以及图纸递给苏怀远。
苏怀远仔细看着那张图纸上标注的,东边是从那个坡地开始算起,西临一条下山的小路,南北地界也都标得清清楚楚,刚他也过去看过院子,大概也知道宅地基的大小,点了点头:“老文书,不用重新丈量了,就按原先的这个来,挺好的。”
“嗯,那行,那我就直接将这个挪给你们,还有田地的事情,你们是外来的,还是要跟你们说一下,村里的田地已经全部有主是不能分给你们的,东边有一块荒地,靠着你们住的地方,也没人开垦,就把那一块交给你们,这样算起来,你们也算是在村里彻底安家落户,有地有房了。”
老文书将那份宅基地草图还有荒地的图纸全部放好,地界四至也全部标明:“你们看看,要是没有问题,就签字按手印,村委盖章备案,这处宅基地就算是正式过户落籍了。”
苏怀远仔细打量了一遍,点头道谢:“这个地界划分分明,我没有意见。”
按了手印,苏怀远心里的大石也算终于落下,他们的身份也算是彻底洗白,以后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出身,以后二三十年的风雨飘摇,也算是再也跟他们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