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不知道的是,她的人还没行动,沈家别院的事,已经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临安城的大街小巷。
翠竹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就听到到处都在议论沈家别院的事。
街边的摊贩闲暇间聊的是,沈家二少爷早早就养了外室,昨天夜里外室还突然早产,折腾了大半夜还是沈家二少爷亲自送去的医院,差点一尸两命。
茶馆里聊的是,那外室之所以早产,是因为沈家大太太不想事情败露,失了苏家这门姻亲,才派人灌了药,想要悄悄处理掉这个孩子。
一时之间,到处都在谈论这件事,后来还有人说,沈家这位二少爷除了跟苏家二房的小姐有婚姻,还跟苏家大房的小姐暧昧不清,甚至有人时常一起出游,甚至有人说那两人早有私情,娶苏锦绣进门不过就是幌子罢了。
苏锦绣坐在窗边,听着翠竹学来的那些街谈巷议,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消息传播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不过半日功夫,整个临安城茶楼酒肆、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沈家别院的事。
“小姐,现在外头都在说沈家二少爷品行不端,还没成亲就在外头养外室,竟还弄出个孩子来,沈家大太太更是心狠手辣,连自己孙儿都不放过。”翠香压低声音,眼里带着几分快意,“有不少人替小姐抱不平呢。”
苏锦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点甘甜,她放下茶盏,语气平静:“沈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沈二少爷是今日一早被沈大太太差人才跟着回去的,至于陆斩月那边生下了一个男婴,只是孩子不足月,状态也不好,一直在保温箱里养着。至于她自己,这次生产可谓九死一生,之后怕是难有子嗣了。”翠香顿了一下,“沈家那边现在应该也不太平。”
苏家的东西,如今快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他们哪里能忍。
只是按照周氏还有沈家那位老爷子的想法,怕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得想想之后怎么应对才好。
被苏锦绣惦记的沈家大宅里,此时的气氛阴沉得可怕。
沈老爷子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面色铁青,手里那根紫檀拐杖一下一下地敲着青砖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堂下跪着沈玉堂,脸色白得像纸,衣襟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那是昨夜送陆斩月去医院时蹭上的。
周氏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帕子,脸色同样不好看。
“畜生!”沈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地,“你还有脸跪在这里!”
沈玉堂低着头,声音发颤:“祖父,我……”
“你什么你!”沈老爷子怒不可遏,手指指着他的鼻尖,“你跟苏家二房的亲事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订婚,你倒好,在外头养外室还弄出个孩子来。还闹得满城风雨,你自己听听现在外头是怎么说的,说我们沈家二少爷品行不端,说咱们沈家骗婚。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搁!”
“祖父,我……”沈玉堂想要辩解,抬头看向周氏,又咽了回去。
周氏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她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她是让人偷偷做的,本想着让人弄点堕胎药,可那女人月份已经这么大了,怕出事,才想着让她早产将孩子生下,然后悄无声息将人弄去乡下,未曾想竟然闹出这么大动静。
“老爷,”周氏赔着笑脸上前一步,“这事确实是玉堂做得不对,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安抚苏家那边。苏家二房若是因为这桩事要退婚,那咱们……”
“退婚?现在你倒是想到了苏家会退婚的事情,你儿子做出如此荒唐事的时候,难道你不知情?”沈老爷子冷笑一声,他子嗣不丰,就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个只会招花逗鸟的主,好在生下了一个能干的儿子,可惜那孩子出了意外没了。
他知道砚儿并不是意外,而是眼前这个女人,只是那时候儿媳病重,这女人又生了个儿子,他只能让儿子将他们母子接回府,本以为有那样野心的女人会是个聪明的,结果也是个蠢的。
沈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拐杖一下一下戳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氏很是不甘,但也知道此时自己不宜出头,沈家现在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个老头子手上,在那些东西没有落到儿子头上之前,她只能忍着。
沈玉堂此时跪在堂下,明明是阳春三月的天,他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祖父,孙儿知错了。”沈玉堂伏在地上,额头都贴在了地面上,“是孙儿一时糊涂,才被人算计了。”
沈老爷子看着他,只觉得心梗,当初怎么会觉得不过是换个孙子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想想,差别也太大了,好在他现在除了这个蠢货,还有个沈墨,那孩子不管是行事还是长相都像极了砚儿。
“被人算计?你真当我是老糊涂了不成?那个女人在你别院里待了快两年时间,你跟我说是被算计?你是被人算计着跟人睡了,还弄出个孩子来?”
此话一出,沈玉堂的脸色彻底白了,张嘴想要辩解,可又不知道如何辩解,只得伏在地上,侧头看着周氏,希望母亲能帮忙。
周氏接收到儿子的目光,站了出来:“爹,您消消气,是我没有管教好孩子,可现在事情已经造成了,我们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弥补。”
“那你说怎么弥补?还有苏家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办?”
周氏连忙接话:“爹,我已经让人备了厚礼,待会儿亲自上门跟苏二爷解释。玉堂年纪轻,一时糊涂,只要苏家愿意,婚期照旧,咱们可以多添些聘礼……”
“糊涂?”沈老爷子冷笑一声,“你以为苏怀远是傻子?现在满城风雨都传遍了,他女儿还没过门,女婿就在外头养外室弄出孩子来,换作你,你肯把女儿嫁过来?”
周氏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沈玉堂伏在地上,咬了咬牙,忽然抬起头来:“祖父,孙儿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