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总部的天台上。
高桥义夫瘫软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那只完好的独眼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冰冷的枪管死死地顶在他的后脑勺上,金属的寒意让他头皮发麻。
“别……别开枪!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高桥义夫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特高课戒备森严,这两人是怎么像幽灵一样摸上天台的?
“高桥少佐,记性这么差可不好啊。”
顾藏锋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从水塔后的阴影里慢悠悠地踱步而出。
月光照在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邪气。
“顾藏锋?!怎么会是你!”
高桥义夫失声惊叫,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你不是在医院养伤吗?你怎么可能越过宪兵的封锁,爬到特高课的楼顶上来!”
顾藏锋走到高桥面前,蹲下身子。
他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高桥手里那台用废铜烂铁拼凑出来的微型测向仪。
在手里掂了掂,啧啧称奇。
“高桥少佐,不得不说,你在电讯方面确实是个天才。”
顾藏锋看着那粗糙却精密的线圈,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的赞赏。
“用一堆破烂,就能捕捉到我们地下基地那么微弱的跳频信号。”
“武田那老小子让你去洗厕所,还真是屈才了。”
高桥义夫浑身一震,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顾藏锋既然承认了地下基地的事,那就意味着,他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天台了。
“你……你早就知道我在监听你?”高桥咬着牙问道。
“从你第一天到北平,雷子就二十四小时盯着你拉的屎是什么颜色了。”
顾藏锋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老子在广安门搞出那么大动静,怎么可能不防着你这种一根筋的技术狂?”
“你以为你躲在废弃仓库里组装机器神不知鬼不觉?其实你焊了几个线头,我这儿都一清二楚。”
顾藏锋把那台微型测向仪随手扔在地上,一脚踩得粉碎。
零件四下飞溅。
高桥义夫看着自己心血被毁,心疼得直抽抽,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闲话少叙,该送你上路了。”
顾藏锋拍了拍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方盒。
这盒子比高桥那台机器小巧得多,上面闪烁着几个复杂的电子指示灯。
这是他刚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高功率伪装信号发生器。
“你要杀就杀!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不怕死!”
高桥义夫绝望地闭上眼睛,强行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杀你?那多没意思。”
顾藏锋走到天台中央的一个粗大通风管道旁。
他用匕首撬开通风栅栏,把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塞了进去,然后按下启动键。
“滴——滴滴——”
极其微弱但穿透力极强的电波信号,瞬间以特高课大楼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顾藏锋转过身,看着高桥义夫,笑得像个魔鬼。
“你在电讯领域自视甚高,觉得老子的留声机是侮辱你的智商。”
“那老子今天,就在你的专业领域,彻底把你踩碎。”
他指着通风管,“我在特高课楼顶放的这个发射器,用的不仅是最高级的跳频技术。”
“它还会自动模拟军统、红党甚至是日军内部的各种绝密电文波段。”
“从明天开始,整个北平城的日军监听站,都会发现,那个神秘的超级内鬼电台……”
顾藏锋凑近高桥,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在特高课的楼顶上。”
高桥义夫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满是极度的恐惧。
他是个内行人,太清楚这意味什么了!
如果特高课成了所有神秘电波的发源地,那武田毅雄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整个特高课,会被华北司令部彻底怀疑,甚至被宪兵队反向清洗!
“你……你是个魔鬼!你不仅要毁了我,你还要毁了整个特高课!”
高桥义夫疯狂地挣扎起来,想要去把那个发射器拿出来。
但他被雷战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就觉得我是魔鬼了?好戏还没完呢。”
顾藏锋从怀里掏出一支装满淡蓝色液体的玻璃针管。
这是系统野战医院出品的“神经迷幻剂”。
注射后不会立刻死亡,而是会让人产生逼真的恐怖幻觉,最后在极度恐惧中心肺衰竭而死。
而且,死因看起来就像是突发的心脏病,法医根本查不出毒素残留。
“这针药打下去,你大概还能活两三个小时。”
顾藏锋把针头对准了高桥的脖颈大动脉。
“这几个小时里,你会看到你内心最恐惧的东西,慢慢地把你撕碎。”
“不!不要!顾局长,我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高桥义夫看着那根尖锐的针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顾藏锋没有任何犹豫,毫不留情地将针头扎进了高桥的脖子里。
淡蓝色的液体迅速推入。
高桥义夫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捂着喉咙,倒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仿佛已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
“走吧,雷子,回医院睡觉。”
顾藏锋把空针管扔在天台上,看都没看在地上翻滚的高桥一眼。
“明早还得应付武田那老小子呢。”
雷战收起枪,跟着顾藏锋,两人顺着绳索,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天台上,冷风依旧。
高桥义夫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看到,特高课的大楼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血盆大口。
无数穿着黑衣的厉鬼,正端着冲锋枪,从通风管里爬出来,朝他扑来。
“不要过来……电台……电台在楼顶……”
高桥义夫歇斯底里地惨叫着,在天台上疯狂地乱爬。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腔。
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破云层。
特高科大楼的三楼。
武田毅雄正躺在沙发上,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已经快要神经衰弱了。
“啊——!鬼!有鬼啊!”
突然,一声凄厉、变了调的惨叫声,从头顶的天台上传了下来。
那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惧和绝望,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武田毅雄浑身一激灵,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八嘎!谁在楼顶大喊大叫!”
他拔出指挥刀,带着几个在走廊值班的宪兵,气冲冲地往天台跑去。
“砰!”
通往天台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武田毅雄冲上天台,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高桥义夫像一只癞蛤蟆一样,四肢扭曲地趴在通风管旁边。
他的双眼暴突,眼球几乎要掉出眼眶,脸上凝固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度恐惧。
他的双手死死地抠着水泥地面,指甲全都断裂了,留下十道血淋淋的抓痕。
“高桥?你在搞什么鬼!”
武田毅雄走上前,用脚踢了踢高桥的身体。
高桥义夫的身体僵硬无比,顺着武田的力道翻了过来。
他大张着嘴巴,已经没有了呼吸。
但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个通风管的栅栏。
武田毅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听见那个通风管道里,正传出一阵微弱、却有规律的“滴答滴答”的电波声!